在APEC第二十六次非正式会议,耳垂下鲜艳的红色流苏衬得那人含笑时更加游刃有余,只是亚太也少不了那位蓝星警察,祂和往常一样注视着即将摁下快门键的摄像头从容道:“把握机遇,共谋繁荣。”
会议结束后,简单和其他国家意识体客气几句瓷就回了房间,看到发来的信息长舒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谁能瞒着祂以及隔壁有能力监视全世界的拥有如此顶尖的技术,一切尽在掌握……
“我知道了,你们辛苦了,这个孩子补充说有谁让她保持安静为了去什么新地方,加上我们很有限的了解,很大概率她们未经过正式途径从种花家偷渡到美国。”
汇报小组的组长闻言尽管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还是微微哽咽,“我们经过各项测试,实验体具备基本常识,记忆方面仍有待进一步查询,您看……”
实验室的排风扇“呼呼”运行着,熟悉的眩晕感侵入脑海,猫耳抖了抖随即女孩重心不稳地后仰,看着休眠仓的玻璃慢慢合拢,她早感应到这里没有瓷,昏睡的前一秒:
“那么,要去见……”
她不想对周围环境,已经发生、正在发生、将要发生的事件有太多干预,除非必要时刻使用手段外,能力不是万能的它可能带来一些未知反馈,那就很不妙了。
紫皮寒假作业工整地摞在桌角,紧挨着的是宣纸样的画本,再后方是一小盒小马宝莉贴纸,这几样占据了约四分之一的面积,剩下是1000块拼图,猫和老鼠的,这个应该都看过。
确定自己蝴蝶结发夹没有歪,站在凳子上的淼鑫试着对镜子笑了笑,好久前瓷爹说有新的小伙伴要来陪自己,这样爹爹不在的时候也不会孤单啦。
但是,没有谁会一直陪着谁,就像梦怡。她不应该这样激动,因为人只能感受到自己,她或许最好不要期待。
淼鑫的心情渐渐平复,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
她发誓这是她最快速地把眼睛往猫眼上怼的一次……
落落还是穿着她的风衣,沿着石子路缓缓走向那栋房子,二层,看规格属于老式别墅,雪白的墙壁刷的是石灰,根部黄土壤的气味略带潮湿,夹杂着一丝植物的清新,这是冬季特有的味道,表明土地尚未完全冻结,但温度已经很低。
指尖冰冷,这种冰冷感表明当前的温度大约在-3℃左右。根据北京冬季的日照特征,正午太阳高度角(H),太阳直射点纬度(δ),日照时间(I)判断出当前时间大约在早上九点到十点之间。
这太无聊了,她不喜欢到新环境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这个。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进行一定的了解是很有必要的,落落的能力满足需求的同时几乎摁灭了探索的火花,就像参加一场极其简单的书面考试,通篇的“1+1”,做多了想吐。
驻足门前,听着门那边小皮鞋“哒哒哒”—停下—椅子在地板上拖动“嘎吱——嘎吱”,脚步声略显沉重—“嘭”,门和椅子撞了一下,她爬上去了—转动猫眼“咔…哒…”
落落下意识后退几步,门里闪出来一位,皮鞋,裙子,蝴蝶结,她的手指无规律错位着,青石台阶被鞋跟擦出细微的声响,淼鑫抬眼望着她,并未言语。
她好特别没有兔耳朵,提个箱子感觉真像大人。我们能成为永远的好朋友吗,最好的那种?
探查过了,没有威胁,在现行社会文化中,她在扮演一个穿着正式的小女孩。礼仪没有让我听到对客人的专属问候,我开始被她当成自己人了。
闭上眼,瓷已经换上常服,混沌中眼球转动几下,东方人罕见地将平板熄屏,那上面是照例的会议结要。
睡梦的边缘总听到“呼噜,呼噜”的,很轻又很重的,气泡声?祂明明在休息却莫名压抑,持续有一段了,国家意识体嘛累太正常了,只是逐渐递进的……。
活了那么多年,瓷多少猜到碰见什么东西了,大半个月就有的好像。
哪个老祖宗想自己了?
这一片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国外到国内从事外交的生活区域,离市中心不远但是有点偏,房子都是老房子仿制户型,大部分空着多少年没人住了就房东偶尔维修一下,淼鑫她们家也在这儿。
警卫把车开进前院,“大人,我们到了。”
房内已经点灯,在带着寒意的夜风里像一座温暖的孤岛。
瓷最近很忙没怎么回种花家更没空陪淼鑫,祂叹了口气,小兔子的父母出差去了,爷爷奶奶都在搞研究抽不出身,这孩子甚至都没有以前亲自己了,希望落落能让她得到应有的陪伴。
再说落落,移动的影子不断拉长。
目前最符合现实意义的说法大致认为她是因为身体状况被抛弃的,在她和可能的亲属偷渡到北美之后。所以这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孤儿。
但是……除了基因突变,还是待在自己身边观察一段时间吧。
“爹爹,你回来了”,淼鑫放下拼图跑到瓷面前,她先等祂换好鞋,等祂转变为居家休闲状态,轻轻抱了抱祂。
没有往日的迫切的亲亲,汤姆猫的眼睛缺了一大块这边只有眼白的轮廓,落落的耳朵耷拉了一下,“先生好。”
她冷淡到瓷不觉得她在微笑。
真的,血脉的亲切感是真的,落落的的刻意疏远也是真的,为什么呢?看她小口小口喝着汤还没动筷子,祂关切地问:“落落,是不喜欢今天的菜吗?”
“没有”,落落的语气很轻,她对这种低效充能的方式无感。
这种境地,饭菜有味无味,都无所谓了。
瓷还是坚持给她夹菜,“落落,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和淼鑫一样多吃点饭才能长高哦~”见她还没有开动的意思,瓷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落落,可以告诉爹爹,你为什么只喝汤呢?是身体不舒服吗?”
她的原身在其他宇宙,比起地球上人类的食物,地球深处高密度高热量的熔岩更适合她。姐姐说要入乡随俗,她也需要隐藏身份,你总不能说:我想吞噬地心
“先生,我吃不完”,瓷没有理会她。
落落也不说话了,她讨厌任何形式的强迫,何况来自一个感觉奇怪的陌生人。
瓷给淼鑫剥完虾,看着落落面前的分毫未动饭菜,微微皱眉。
落落感觉手上一热,淼鑫握住自己的手朝自己使眼色,她眨眼的频率实在过高,3.5秒就10次达到21bpm……
她回头对上瓷略带压迫感的眼神,捏紧了勺子,猫耳朵紧贴着头皮,呆滞中少许倔强地回应着。因为她不明白瓷为什么有这种反应,但是这让她不舒服了必须还回去。
那么在盯着这个又倔又挑食的小兔子“吃”完饭后,瓷也真的头痛了。
感觉大脑每个褶皱都兴奋起来,它们在欢呼,一遍一遍的,躁动的音响使颅底的脑脊液激起波澜,神经的疼痛是那么缓慢有力。
瓷几乎是反射性地回避,祂步履虚浮地躲进卫生间,无论如何,祂都不能让小兔子看到自己脆弱的样子,因为任人宰割的日子早已一去不复返。
国家意识体只有在本国出现重大问题时才会表现为身体不适,这是常识。祂用精神力把种花家扫了好几遍,确认没有什么可能导致自己“中邪”的而且兔子们都没发现的潜在危机。那就很明确了,
纸没烧够……
看着瓷眼睛都快睁不开地快步离开,“落落,不要惹爹爹生气了。”兔子耳朵耷拉下来,淼鑫带着哭腔,眼眶泛红,“爹爹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爹爹,祂每天为了大家都很辛苦,我不想看到祂难过。你就听爹爹的话,好不好?”
“为什……”
“因为爹爹是世界上最最好的爹爹,爹爹对我很好很关心我,我不想看到爹爹这个样子!落落不要惹爹爹生气了!”她几乎要掉眼泪了,落落也被她吼得耳朵痛。
落落给淼鑫递了张抽纸,看着悬在餐桌上方的暖光灯,眨了眨眼,然后撑着洗手台某“灵”突然没事了,头也不痛了,腰也不酸了,一口气能再熬几个通宵!
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清俊的脸颊,镜中原本遮住眉眼的黑发随着抬头的动作自然分开,露出指缝间深邃的赤眸,刚脱离剧痛的瞳孔微微涣散却难掩灼热,深谙礼教东方人此刻对着镜子兴奋地扯了扯嘴角。
狠厉又妖冶。
真没想到还有什么可以悄无声息地渗透国灵的精神屏障,之前如果是精神创伤,那今天的攻击又是为什么?可能只是这种东西的本能?
瓷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柱状水流冲撞在倾斜的池壁上,痛感仿佛随着漩涡被吸进下水道“这么厉害,看来是个妖精呢”,祂边想边喘气。
国灵都只能被动地承受,还能怎么办?找世界意识体吧,祂有义务对国灵负责,毕竟祂们是世界的重要组成部分。
落落和淼鑫睡在一起,她们似乎相处得很不错。枕着半只兔耳朵的落落想,瓷或许没做错什么祂暂时把自己当这里的幼崽饲养而已,自己在幻境中待久了对非友好接触应激了,下次尽量不使用能力就好。
批文件到一两点的瓷好像进入“心流”一样,一个哈欠没打过,谁知道粘上床就睡着了,那个东西无趣似的再没理睬瓷,祂的睡眠质量恐怕要再创新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