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破晓,晨光未至,京城却已陷入一片肃杀的死寂。铁甲摩擦声与急促脚步声取代了往日的更鼓,火把的光芒映照着一队队面无表情、手持刀枪的禁军和刑部差役,将数座高门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哭喊声、呵斥声、撞门声在冰冷的空气中短暂爆发,又迅速被压制下去。血光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偶尔溅起,又迅速被擦拭。一张张写满惊惧与绝望的面孔被拖出朱门,镣铐声沉重地敲击着青石板路。)
(菜市口的刑场提前清扫出来,血气弥漫。监斩官面无表情地念着圣旨与罪状,下方黑压压跪着的,皆是太后母族的核心党羽与亲眷。鬼头刀一次次扬起落下,滚热的血染红了地面,头颅滚落,无头的尸身被迅速拖走。速度之快,甚至来不及让围观的百姓感到恐惧,只剩下麻木的惊骇。)
(九族尽诛。并非虚言。)
(而皇宫大内,此刻更是静得令人窒息。慈宁宫外,所有宫人早已被清空,唯有皇帝身边最心腹的内侍监,带着一壶御酒和一丈白绫,无声地踏入那曾经权倾朝野的宫殿。)
(宫内,太后并未歇斯底里,她依旧穿着最庄重的朝服,端坐在凤椅之上,只是往日保养得宜的脸上再无半分血色,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
(内侍监深深躬身,将托盘举过头顶,声音干涩而平静:“太后娘娘,陛下……和首辅大人,让奴才来……送您一程。”)
(“陛下……他终于等不及了……”太后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苍凉与讽刺,“好……好……真是哀家养出来的好儿子……”)
(她的目光扫过那壶酒和白绫,手指微微颤抖,最终,还是缓缓抬起,伸向了那壶御酒。)
(“告诉皇帝……”她饮下毒酒前,最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的淬毒,“这龙椅……坐着……冷……”)
(酒杯坠地,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曾经垂帘听政、搅动朝堂风云的太后,缓缓歪倒在凤椅之中,嘴角溢出一缕黑血,双目圆睁,望着宫殿上方华丽的藻井,最终失去了所有神采。)
(内侍监静静等候片刻,上前探了探鼻息,确认无误后,深深一揖。)
(他退出殿外,对守候的侍卫首领微微点头。)
(首领会意,转身,对着空旷的宫苑,用一种刻意拔高、足以让所有隐匿的耳朵听到的声音宣告:)
“太后娘娘……薨了!”
(声音在冰冷的宫墙间回荡,宣告着一个时代的彻底终结,也拉开了新一轮权力格局的序幕。)
(晨光终于刺破云层,洒向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血洗的皇城,却带不来丝毫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