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淮安冰冷的话语砸在死寂的空气里,带着一种淬毒的寒意。他垂眸,看着地上那缩成一团、因恐惧而瑟瑟发抖的身影,眼底最后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也彻底湮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与冰冷。
他像是厌倦了这场追逐、这场禁锢、这场永远得不到预期回应的拉锯。
“如果不想要这个家,”他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平淡得令人心寒,“我成全你。”
云开月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只看到付淮安从袖中取出一卷素帛,动作随意地一抛。
那卷帛书轻飘飘地落下,正好落在她蜷缩的腿边,发出细微的“啪”一声。
帛书是展开的,上面是她熟悉无比的、属于付淮安的铁画银钩般的字迹,只是此刻每一个字都透着冰冷的决绝。最刺目的,是那赫然映入眼帘的几个大字——
“休书。”
下方,理由写得简单而残酷:
“不守妇道,不配为妻。”
云开月的呼吸骤然停止,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死死盯着那卷休书,仿佛不认识那几个字一般。
不守妇道? 不配为妻?
就因为她去见了季晏礼?就因为她……惹怒了他?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被彻底否定的冰冷瞬间席卷了她,甚至暂时压过了恐惧。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更加汹涌地滚落,滴落在冰冷的休书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墨迹。
付淮安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那副惨状。
仿佛丢弃一件彻底失去兴趣、且碍眼的废物。
他丢下那卷决定她命运的帛书,毫不犹豫地转身,玄色袍袖划开一道冷硬的弧线,没有丝毫留恋地走向房门。
“我对你,仁至义尽。”
最后这句话轻飘飘地传来,如同最终宣判,冰冷地钉死了所有过往。
房门在他身后打开,又沉沉合上。
落锁的声音再次清晰传来——“咔哒”。
这一次,锁住的似乎不再是她的身体,而是她所有的希望和……某种她尚未明晰、却已骤然失去的东西。
云开月僵硬地、一点点地低下头,目光空洞地看着腿边那卷休书。
“不守妇道……不配为妻……”
她颤抖地伸出手,指尖尚未触碰到那冰凉的帛书,便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
整个世界仿佛在她眼前寸寸碎裂,只剩下那八个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刻印在她模糊的视线里。
他不要她了。
不是禁足,不是惩罚,而是彻底地、不留余地地……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