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王位与掠夺

“不？”

　　拓拔萨克序眼底那抹刚刚升起的、近乎郑重的光芒，瞬间被这个轻飘飘却斩钉截铁的字眼击得粉碎。挫败感如同毒藤，迅速缠绕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为她几乎与父王决裂，赌上了前程和兵权，换来的就是这毫不犹豫的拒绝？

　　“为什么？”他猛地伸手，有些粗暴地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她转过脸来面对自己，力道之大，让她疼得蹙起了秀眉。琥珀色的眼眸里翻滚着压抑的怒火和不解，“跟着我拓拔萨克序，委屈你了？还是你依旧做着当我父王女人的梦？嗯？”

　　他的话语带着刺，试图戳破她的坚持，找出她拒绝的理由。

　　“你弄疼我了！放开！”水玉月挣扎着，双手用力去推拒他钢铁般的手臂，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与你父王无关！我只是……我只是不能……”

　　她该如何说？说她是大鼎公主，不能委身于敌国王子，行此悖逆人伦、辱没国格之事？说她心中仍存着对故国、对那抹青梅竹马身影的眷恋与责任？这些理由，在他这般霸道强势的人听来，只怕更是可笑。

　　“不能什么？”拓拔萨克序逼近她，呼吸灼热地喷在她的脸上，语气越发焦躁不耐，“给我一个理由！”

　　两人在床榻边拉扯挣扎，水玉月用尽全身力气抗拒着他的禁锢，衣襟在挣扎间微微散乱。

　　忽然，一道冰冷的、不同于肌肤温软的触感，从她剧烈起伏的胸口弹了出来——那是一枚用金属箭头仔细打磨而成的饰品，形状并不规整，甚至有些粗糙，却被一根细细的皮绳穿着，紧贴在她心口的位置。

　　那枚箭头饰品在帐内灯火下，反射出一点冷硬的光泽，瞬间吸引了拓拔萨克序敏锐的目光。

　　战场出身的他，对兵器有着天生的直觉。那绝不是金国或者寻常部落会佩戴的饰物样式，更不像中原女子会喜爱的精致首饰。它带着一种硝烟和血气的味道，突兀地出现在她细腻的肌肤之上。

　　那是什么？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趁着水玉月因挣扎而失防的瞬间，大手猛地探出，一把攥住了那枚冰冷的箭头，用力一扯！

　　“不要——！”水玉月脸色骤变，发出一声近乎凄厉的惊呼，所有的挣扎都在这一刻变成了疯狂的抢夺！她扑上去，不顾一切地想要夺回那枚箭头，眼神里透出的恐慌和珍视，远远超过了之前面对任何羞辱和威胁时的反应！

　　她越是这样，拓拔萨克序心中的疑云就越重。他轻易地格开她软弱无力的手臂，握着那枚还带着她体温和淡淡馨香的箭头饰品，猛地站起身，退后两步，将其举到灯下仔细端详。

　　箭头被打磨得光滑，边缘却仍能看出原本的锋锐，显然时常被人摩挲。而就在箭头靠近尾端的位置，刻着一个极其细微、却清晰无比的汉字——

　　“进”。

　　一个简单的字，却像是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了拓拔萨克序的眼底！

　　进？

　　哪个进？

　　电光石火间，那个护送来此、那个在王庭之外与他交割文书、那个眼神冷硬如铁、自始至终未曾回头看这公主一眼的大鼎送亲将军的身影，猛地撞入他的脑海！

　　楼！十！进！

　　那个男人的名字里，就有一个“进”字！

　　这是他送她的？是她那个中原的青梅竹马？所以她如此珍视，甚至贴身佩戴，紧贴心口？！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他，是因为心里早已装了别人？！她方才所有的恐惧、挣扎、屈辱都不曾让她如此失态，唯独这枚破箭头！

　　滔天的怒火混合着一种被背叛、被轻视的极致妒忌，如同火山喷发般瞬间吞噬了拓拔萨克序所有的理智！

　　他猛地转头，目光猩红地盯住那个因为被他夺走重要之物而脸色惨白、泪流满面、试图冲过来抢夺的水玉月。

　　“还给我！把它还给我！”水玉月哭喊着，声音破碎不堪。

　　“还给你？”拓拔萨克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冷笑，他一步步走回床榻边，将那枚箭头死死攥在手心，仿佛要将其捏碎，“你就这么宝贝那个楼十进送你的东西？嗯？贴身戴着？念想着？”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带着浓浓的讥讽和怒意。

　　水玉月被他眼中那骇人的疯狂和恨意吓得止住了哭喊，下意识地后退，想要逃离。

　　却已经晚了。

　　拓拔萨克序如同被激怒的野兽，猛地俯身，一把将她狠狠拽回，禁锢在怀里，不等她有任何反应，便粗暴地低下头，狠狠攫取了她因惊恐而微张的唇瓣！

　　那不是一个吻，而是一场惩罚，一场掠夺。

　　带着酒气的灼热呼吸强行侵入，唇齿间是蛮横的力道，几乎要碾碎她的柔软。他紧紧箍着她的腰肢和后背，不容她有丝毫退缩，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拆吃入腹，要将那个刻着“进”字的箭头所代表的一切，都从她身上彻底抹去！

　　“唔……放……开……”水玉月彻底惊呆了，随即是灭顶的羞辱和绝望！她拼命挣扎，捶打他的胸膛，泪水汹涌而出，咸涩的液体交织在两人紧贴的唇间。

　　她的抗拒和眼泪，却更加刺激了处于暴怒中的男人。

　　直到唇齿间尝到那越来越汹涌的、咸涩的湿意，感受到怀中娇躯那无法控制的、绝望的颤抖，拓拔萨克序疯狂的动作才猛地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放开了对她的禁锢。

　　水玉月的嘴唇被蹂躏得红肿不堪，甚至微微渗血，苍白的脸上满是纵横的泪痕，那双原本清冷如星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巨大的空洞和破碎的绝望，无声地望着他，仿佛一个被彻底撕碎后丢弃的玩偶。

　　那眼神，像一盆冰水，骤然浇熄了拓拔萨克序心头熊熊燃烧的妒火。

　　他看着自己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看着她那副心碎欲绝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泛起一阵尖锐的疼痛和……懊悔。

　　他刚才做了什么？

　　他竟用这种强迫的方式，羞辱了他发誓要得到的女人？

　　帐内只剩下水玉月压抑不住的、细微的啜泣声。

　　拓拔萨克序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握着那枚冰冷箭头的手，无意识地收紧，硌得掌心生疼。

　　他看着无声流泪的她，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措和……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