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一场

杨亦泽猛地睁开眼，视线里是熟悉的医院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他鼻尖发酸。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两侧肩膀传来温暖的触感——苏观一和孟知时一左一右坐在病床边，正轻轻抱着他的胳膊，两人眼底都是熬红的血丝。

“泽泽，你醒了？”苏观一的声音沙哑，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烧终于退了，你都昏睡一天了。”

杨亦泽怔怔地看着两人，又转头看向空荡荡的病房门口，喉咙发紧：“江屿哥呢？我们不是在老家的院子里……他不是答应我们不自杀了吗？”

孟知时的肩膀轻轻一颤，别过脸去，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亦泽，那是梦……你昨天得知江屿的消息后，当场就晕过去了，发了高烧，一直在说胡话，说什么重生、老家、向日葵……”

“梦？”杨亦泽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他猛地抓住苏观一的手，指尖用力到泛白，“不可能！我明明看到江屿哥了，我们一起去乐器馆，一起回辽宁，他还帮我收走了手机……那不是梦！”

“是梦，泽泽，都是梦。”苏观一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心疼，“江屿……已经走了，上周的葬礼，我们三个一起去的。你因为太难过，一直没缓过来，昨天看到他的遗物，就彻底绷不住了。”

杨亦泽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摇着头，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我不信……我还抱着他，他还拍我后背说我是小哭包……怎么会是梦？”

孟知时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张照片，轻轻放在他手里——是江屿葬礼上的照片，墓碑上“江屿之墓”四个字清晰刺眼，旁边摆着他们三个送的花，还有阿泽趴在墓前的样子。“你看，这是真的。我们没有重生，也没有变老，你做的那些，都是太想念他才有的梦。”

“可梦里好真实……”杨亦泽的声音越来越小，眼泪砸在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以为我们真的救了他，以为我们能一起在老家种向日葵，一起看星星……”

苏观一伸手把他搂进怀里，拍着他的后背，自己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我知道，我们都希望那是真的。我也梦到过，梦到我们四个在酒吧里弹琴唱歌，江屿笑得特别开心……可醒了才发现，只有空荡荡的房间。”

孟知时也凑过来，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但梦不是假的，那是我们心里最想实现的事。江屿虽然不在了，但他肯定也希望我们好好的，就像梦里那样，做自己喜欢的事，好好活着。”

杨亦泽靠在苏观一怀里，哭得像个孩子。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三人压抑的哭声在回荡。他终于明白，那些关于重生、关于救赎的美好画面，不过是他在极度悲伤中编织的一场大梦——梦里江屿还在，他们四个还能像小时候那样，一起打闹，一起期待未来；可现实是，江屿永远停在了29岁的冬天，再也不会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杨亦泽渐渐停止了哭泣。他抬起头，看着苏观一和孟知时通红的眼睛，伸手擦了擦眼泪，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们……去辽宁老家吧，就像梦里那样，开酒吧，开观测站，开工作室……带着江屿的份，一起好好活下去。”

苏观一和孟知时对视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虽然带着无法弥补的遗憾，但也藏着对未来的期许——那场大梦虽然醒了，但梦里的约定，他们会替江屿，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