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快步走过去,蹲在叶临渊旁边。草地上的痕迹比刚才更清楚了,几道深浅不一的脚印横七竖八地散开,有些踩断了花茎,有些压塌了苔藓。
“不是我们的人。”我说。
叶临渊点头:“方向是从山腰下来,往溪水那边去的。”
我回头看了眼队伍。小满还在分鱼汤,林月抱着地图坐在石头上晃腿,背锅的姑娘蹲在火堆边翻锅铲,柳青一脚踩着歪脖子树的根部,正拿树枝逗野鸭子。
没人察觉不对。
我把手伸进袖袋,摸到那包系统给的烟雾粉,捏了捏。这玩意儿上次任务换来的,一直没用上,说能干扰视线十息时间,现在看是得派上用场了。
“别惊动他们。”叶临渊低声说,“先控马。”
我站起身,装作随意地往马匹那边走。路过柳青时,用鞋尖轻轻磕了下她的靴跟。她动作一顿,抬头看我。
我眨了一下左眼。
她立刻低头假装系带子,手指悄悄比了个“三”。
我知道她在数人数。我们之前定过暗号,眨眼是警戒,踢脚是集合,比数字代表可疑目标数量。
我又走到小满身边,把空碗递过去:“再给我半碗。”
她接过碗,刚要盛,我压低声音:“药包打开,随时准备。”
她手没抖,照常舀汤,只是顺手把药箱挪到了身侧。
我绕到队伍后方,看见叶临渊已经把三匹马牵进了林子边缘,缰绳缠在树干上打了活结,一拽就松。他站在溪石上,视线扫着山腰那条小路。
风从上方吹下来。
我闻到了一点味道——不是花香,也不是水汽,是汗臭混着旧皮革的气息。
有人在靠近。
我掏出骨哨含进嘴里,冰凉的触感让我脑子一清。这是出发前系统送的“防身小物”,说是能发出高频声波,动物听了会躁动,人听了只觉得刺耳。
还没等我吹,山腰的小路炸开了。
十几个男人冲了下来,手里拿着砍刀、木棍、铁叉,衣服破烂但腰带扎得紧,一看就是常走山路的粗汉。领头的那个满脸横肉,左耳缺了一角,右手握着一把豁口的大刀,直奔我们中间的空地。
“都别动!”我大喊,“蹲下!原地趴好!”
背锅的姑娘手一抖,整锅鱼汤泼在地上,火堆嘶的一声冒起白烟。林月直接往后倒,滚到歪脖子树后头,死死抱住地图箱子。小满扑向最近的一个包袱,把药包抱在怀里。
柳青反应最快,抄起地上一根枯枝就挡在队伍前面。
山贼们没立刻动手,站在五步外打量我们。缺耳那个眯着眼,目光从我们的衣服扫到马匹,最后盯住我腰间的钱袋。
“识相的,把值钱的东西放下,让你们活着走。”他说。
我没说话,慢慢往后退了半步,右脚踩在一块松动的石板上。
这地方我刚才就留意过,上游浅滩有几块巨石悬在坡上,下面是急流。只要砸下去一块,至少能挡住一半人。
叶临渊已经不在原位了。
我眼角余光看见他滑进了溪水里,贴着岸边的石头慢慢往前移。他的短刃收在袖中,整个人像影子一样贴着水面前进。
“你们听着。”缺耳男往前一步,“这山谷归我们管,进来的人都得交买路钱。今天算你们运气好,大爷心情不错,只要财物,不伤命。”
我笑了下:“那你心情要是不好呢?”
“那就只能请你们去山里做客了。”他咧嘴,“陪我们兄弟喝几个月酒。”
身后传来小满小声嘀咕:“谁要跟你这种人喝酒,牙都臭了。”
我没忍住,笑出声。
这一笑好像激怒了他们。左边一个黄毛举着铁叉就要冲上来,被缺耳男抬手拦住。
“别急。”他说,“先把马牵走。”
两个山贼转身往林子走。
就是现在。
我吹响骨哨。
尖锐的声音划破山谷,鸟群哗啦啦从树上飞起来。几匹马受惊,猛地扬蹄。绑着缰绳的树干吱呀一响,活结松开。
马匹四散奔逃。
“抓马!”缺耳男吼。
所有人乱了阵型,追着马跑。
我跳上溪边石头,冲柳青喊:“右边坡上捡石头!听哨音扔!”
她立刻明白,招呼两个朋友冲上斜坡。三人蹲在高处,手里攥满碎石块。
叶临渊趁机从水中跃出,一刀劈向最近的山贼手腕。那人惨叫一声,铁叉落地。他反手一踹,把对方踹进溪里,水流直接把他冲向下游。
“林月!”我喊,“带伤员撤到树后!”
“我没伤!”林月尖叫,“你别乱叫!”
“就你现在最像伤员!”我吼回去,“快躲!”
她终于爬着滚到歪脖子树后面,把地图箱子护在身下。
又三个山贼围了上来。
我摸出烟雾粉,对着风向一撒。白色粉末瞬间弥漫,在阳光下形成一片灰蒙蒙的屏障。
“咳咳!”有人呛住了。
我抓起地上那根带叉的枯枝,横在胸前。这东西虽然不像武器,但架势摆出来,至少看起来不好惹。
叶临渊退回我身边,浑身湿透,发梢滴水。他看了我一眼:“还能撑多久?”
“烟雾十息,哨子还能响两次。”我说,“石头够砸五六轮。”
“不够。”他说,“他们要强攻了。”
果然,缺耳男在烟雾外大吼:“别怕!他们没真家伙!冲进去!见血为止!”
人影晃动,七八个山贼分成两拨,一拨正面冲,一拨绕后。
我吹第二声哨。
柳青她们立刻投掷石块。石头带着风声砸下去,一个绕后的山贼额头冒血,踉跄摔倒。另一个捂着眼睛后退。
正面的三个被烟雾挡着,脚步慢了下来。
我趁机点燃火折子,把浸过油的布条绑在长竿上,点着了舞成一圈。
火光映着我的脸,也照亮了周围。
“我们不是好惹的!”我大声说,“下一个靠近的,烧胳膊!”
他们停了一下。
缺耳男冷笑:“有点本事……那就别怪老子不留活口了。”
他从腰后抽出一把短斧,甩了甩手腕。
我知道接下来不会再有试探。
我看了眼叶临渊。他站在我左侧,短刃垂在身侧,呼吸平稳。
我举起火把,另一只手握住枯枝的末端,柳青在坡上喊:“还有五块大石头!”
小满低声问:“毒粉要不要用?”
“留着。”我说,“等他们靠得更近。”
缺耳男举起斧头,朝我们一指,所有人同时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