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兽潮的嘶吼声如滔天巨浪,从雾林深处席卷而来
腥风裹着腐臭,拍在几人脸上,带着彻骨的寒意
雾妖浮在异兽潮最前,黑雾翻涌的身躯上
影娘的黑色火焰仍在滋滋灼烧,却已微弱如萤
它猩红的眼死死锁着洛千秋,每一次眨眼,都淌下粘稠的黑血,那是恨到极致的模样
身后是火海翻涌的第八境域,无形屏障泛着冷硬的光,将所有生的希望隔绝在外
身前是遮天蔽日的异兽,獠牙翻卷,利爪寒光闪闪
正一步步将几人逼向山脊边缘,退无可退,唯有死战
洛千秋缓缓抬手,掌心虽无火苗,却有滚烫的火系异能在经脉里疯狂奔涌
她能感觉到血液在沸腾,后背的伤口被风一吹,疼得钻心,却让她的意识愈发清醒
她侧头看了眼身侧的几人,韩磊指尖凝着最后一丝淡银色银芒
那光芒微弱得仿佛一吹就灭,却依旧稳稳悬着
他嘴角的血迹未干,脸色白得像纸,却脊背挺得笔直
二十三四岁的眉眼间,没有半分惧色,只有沉到骨子里的决绝
楚天津胳膊上的溃烂还在蔓延,药膏早已被汗水冲掉
他却攥紧了粗木棍,指节泛白,指缝里渗出血丝
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少年,此刻眼底燃着烈火,哪怕明知是死,也没想过低头
江叙白后背的伤让他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剧痛
医疗箱早已碎裂,仅剩的一根枯树枝被他握在手里
作为医疗者,他从未想过挥刃相向,却此刻做好了以身为盾的准备
陈知野的眼镜早已不知去向,眼底的恐惧被压在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他捡起地上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
紧紧攥着,哪怕手被划破,鲜血直流,也不曾松开
影娘的黑色火焰终于在雾妖身上熄灭,化作一缕轻烟,散在风里
那缕轻烟飘到几人头顶,绕了三圈,才缓缓消散,像是最后一次道别
洛千秋看着那缕轻烟,眼眶通红,却没有掉泪
她知道,影娘用生命铺就的路,不能被辜负
他们的每一次呼吸,都是生者对死者的承诺,是无数人的骨血,不能折在这山脊之上。
“韩磊,左路控场,尽量凝滞前排异兽的动作,撑多久算多久”
洛千秋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火系异能在她掌心渐渐凝聚,虽无火苗,却有滚烫的气浪散开
“阿津,右路破防,专挑异兽的眼睛、咽喉下手,别硬抗”
“江叙白,你守在中间,但凡有人受伤,拼尽全力也得护住,哪怕只有一口气,也不能丢”
“知野,你跟在我身后,捡石头砸雾妖的眼睛,干扰它的动作,别逞强,活着,就是最大的作用”
几人没有应声,却用动作给出了回应
韩磊微微颔首,指尖银芒向前探了半寸
淡银色的光浪缓缓铺开,虽只有薄薄一层,却带着时间异能独有的凝滞之力
楚天津低喝一声,攥着木棍,向前迈了一步,将右路的防线死死守住
江叙白握紧枯树枝,站在几人中间,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身影,眼底满是坚定
陈知野将锋利的石头揣进兜里,又捡了几块攥在手里,紧紧跟在洛千秋身后,点了点头
这是一场没有胜算的战斗,他们以五人之身,对抗着千军万马般的异兽潮
以血肉之躯,抵着冰冷的死亡
可他们是启明社的人,是世界的守护者,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绝不会退缩
……
雾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率先发起攻击
数道粗壮的触手带着腐蚀性粘液,朝着洛千秋猛射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洛千秋身形一晃,侧身避开
掌心滚烫的气浪化作一道火刃,朝着触手砍去
火刃与触手相撞,发出滋滋的响声
黑色的粘液溅落,在地上蚀出一个个小坑,火刃也黯淡了几分
陈知野抓住机会,将手里的石头狠狠砸向雾妖的猩红眼睛
石头擦着眼睛飞过,虽未击中,却让雾妖的动作滞涩了一瞬
就在这时,异兽潮发起了冲锋
前排的雾熊体型庞大,皮糙肉厚,撞开枯树,朝着几人猛冲而来,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雾蛇缠在枯树枝上,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几人的脖颈、手腕咬来,毒性极强
还有无数不知名的小异兽,蜂拥而上,啃咬着几人的衣角、裤腿,带着刺骨的疼
韩磊瞬间催动异能,淡银色的光浪朝着左路的雾熊铺去
时间凝滞的力量让雾熊的动作慢了半拍,原本势不可挡的冲锋,变得迟缓起来
可这凝滞之力,对他的耗损极大
不过片刻,他便猛地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在光浪上
淡银色的光浪瞬间黯淡了大半,左路的雾熊瞬间恢复动作,朝着他猛拍而来
“韩磊!”
洛千秋大喊一声,火刃朝着雾熊的脑袋射去,逼退了雾熊
却让自己的后背暴露在雾蛇的攻击之下,一道雾蛇猛地咬来
江叙白眼疾手快,挥着枯树枝狠狠砸在雾蛇身上
雾蛇被砸飞,可枯树枝也应声断裂,他的手掌被树枝的碎渣划破,鲜血直流
楚天津在右路浴血奋战,粗木棍狠狠砸在雾熊的眼睛上
雾熊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熊掌一挥,拍在他的肩膀上
楚天津像一片落叶般被拍飞,重重摔在地上
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肩膀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可他愣是咬着牙,撑着地面站起来,攥着木棍,再次冲了上去
哪怕胳膊抬不起来,也用身体撞向异兽,用牙齿咬向异兽的脖颈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带着玉石俱焚的狠劲
陈知野跟在洛千秋身后,不断捡着石头砸向雾妖和周围的异兽
他的额头被一只小异兽抓伤,鲜血顺着脸颊滑落,模糊了视线,却依旧没有停下
他知道,自己没有强悍的异能,没有过人的身手
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干扰异兽,为几人争取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他看到一只雾蛇朝着江叙白的后背咬去,来不及多想,将兜里最锋利的那块石头狠狠扔去
石头精准地砸在雾蛇的七寸上,雾蛇扭动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江叙白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又将一根雾蛇挑飞
只是后背的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浸透了衣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