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状:薄暮,刀未出,天色自裂,火藏于云】
一 暗诏
叩阙次日,圣旨下——
“程正妖言惑众,斩立决;道人白澄,明日午时,凌迟示众;从者流放,书卷尽焚。”
宣诏内侍嗓音尖亮,却掩不住底气的虚。
我跪人群,耳听刀斧落下,血溅雪,像早春第一朵梅,开得暴烈。
程正被拖走时,回头看我,唇形无声:“活下去,敲第二声。”
我指掐进掌心,血沿指缝滴,雪面吸干,不留痕。
白澄押过,与我擦肩,他抬眸,一笑,像雪里藏火:“等我。”
二 刀前夜
东厂死牢,我持“无灯”牌,才得以进入。
水牢深,潮声如哭,他锁于壁,半截铁链新换,怕再断。
我掏酒囊,含一口,喷他伤口,他颤,却笑:“好酒,辣。”
我低声:“明日……”
他点头:“知道,凌迟。”
我喉堵,却逼笑:“怕?”
他抬手,指背擦我眼尾:“怕你哭。”
我咬牙,泪逼回,掏焦簪,插他发间,声音哑却狠:“撑着,我来劫刀。”
他握住我手,指写:信——你。
掌心血混酒,烫心。
三 劫刀
午时,宣武门外,雪停,风紧。
刑台高筑,观刑人密,如蚁附骨,皆等看“逆太子”被一刀刀削成骷髅。
我扮东厂小番,混台侧,袖藏软剑,腰缠火绳,焦簪贴发,像贴住最后一口气。
监斩官掷签:“行刑——”
刽子手掀衣,露刀,刀长尺半,薄如蝉,映雪森白。
我抬眼,看台顶——无名军旧部已伏,独臂汉持大弩,箭涂火油,候我笛音。
我吹笛,三长一短,音未落,火箭破空,“噗”钉入刑台木柱,火腾起,随风卷!
人群惊叫,四散;御林军列阵,枪尖朝内,却挡不得火借风势,瞬成火墙。
我趁乱跃台,软剑出,一剑挑飞刽子手,反手斩断白澄锁链,低喝:“走!”
他踉跄,却稳,与我背靠背,火映我们影子,重叠成一条,不分。
四 裂天
台顶火连弩,十箭齐发,落处皆油桶,爆声如闷雷,雪与火同飞,像白夜放花。
我拉他,跃下台,滚雪地,火球擦肩,雪水瞬汽,白雾腾,掩我们形。
御林军追,箭如雨;我挥剑,挡,臂中一箭,血飞溅,他反手接住,折杆,撕布,扎我臂,动作一气呵成,像排演万次。
我们奔,雪深,却快,像两只被火驱赶的雪狐,直扑城门。
五 一刀
城门闭,吊桥高,追兵近。
我掏火折,甩火绳,缠桥轴,点燃,火舌舔铁索,“噼啪”断!
吊桥轰落,雪尘飞,我们踏桥而出,身后火墙冲天,像把天劈开一道裂口。
我回头,看宣武门在火里颤,看追兵被火舌卷,看雪与火交织成红与白的海——
海面上,是我们刚逃出的影子,紧紧相贴,不分。
我仰天长笑,泪被火烤干,只剩痛与快:“天裂了!”
他也笑,声音嘶哑,却亮:“裂得好,光才能透!”
六 尾声
我们奔至山脚,火远照,雪红,像世界被剖成两半——
一半是燃尽的旧朝,一半是未点的新灯。
我停,扶膝,血沿臂滴,雪面开梅。
他撑我,焦簪在发间颤,像替我们点头。
我低声,却狠:“第二声,敲了。”
他应:“裂天一刀,已劈。”
我抬眼,看远处火海,看更远处未亮的晨,像看一盘被掀翻的棋——
“下一步,换我们执子。”
【旁白】
裂天一刀,劈的不止是刑台,也是旧命;
影子与光,终于逃出格子,把棋盘踩成火海——
下一步,他们要做举火的人。
【本章灯语】
“火墙裂天,雪地藏影;
逃出来的人,把刀当笔,要在废墟上,重写一个‘明’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