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4 章：追查往事，丈夫线索

调查局档案库的铁门推开时，扬起一阵混杂着旧纸张气息的灰尘。灵曦站在入口处，看着眼前一排排高耸的铁架，架上整齐码放着泛黄的档案盒，阳光透过天窗斜切进来，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光柱，无数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浮动，像是被唤醒的时光碎片。这里存放着从民国时期至今的灵异事件记录与相关人物档案，木质档案柜的柜门边缘早已被岁月磨得光滑，部分柜门上还贴着褪色的标签，写着模糊的年份与类目。

“叶灵同志，B 区的民国档案需要特殊权限，我已经帮你申请好了，钥匙在这。” 档案管理员老陈将一把铜制钥匙递过来，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你怎么突然查起民国时期的公馆档案了？那都是几十年前的旧案子了。”

灵曦接过钥匙，指尖触到铜钥匙冰凉的纹路，轻声解释道：“是为了和平小区的案子，里面涉及到一位民国时期的人物，需要确认一些历史细节。麻烦您了，陈叔。”

老陈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是指了指档案库深处：“B 区在最里面，注意轻点翻，那些纸张都脆得很，经不起折腾。要是找不到，记得喊我，我对老档案还算熟。”

“好，谢谢您。” 灵曦道了谢，握着钥匙走向 B 区。木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 “吱呀” 声，与档案库外的办公区形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 外面是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这里却是时光沉淀的静谧，连呼吸都要放轻，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往事。

B 区的档案柜比其他区域的更显陈旧，柜门上的油漆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深褐色的木头。灵曦用铜钥匙打开标着 “民国三十五年 - 民国三十八年 公馆类” 的档案柜，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了挡，随即小心翼翼地抽出最上层的档案盒。档案盒的纸板已经发软，上面用毛笔写的 “周明远 城西公馆” 几个字虽已褪色，却依旧清晰。

她将档案盒放在旁边的阅览桌上，轻轻打开。里面的纸张大多泛黄发脆，边缘卷曲，像是一碰就会碎裂。最上面是一张民国三十六年的公馆产权登记证，上面贴着周明远的黑白照片 —— 那时的他穿着西装，梳着整齐的油头，眼神锐利，嘴角带着一丝自信的笑容，与苏婉清记忆中那个许下诺言的青年，判若两人。

灵曦一页页仔细翻阅，指尖隔着薄薄的手套（特意为保护档案准备），轻轻抚过纸张上的字迹。档案里记录了周明远购买公馆的时间、资金来源，还有一些与公馆相关的民事纠纷记录，却迟迟没有找到与苏婉清相关的信息。直到翻到档案盒底部，一张折叠的泛黄信纸掉了出来，上面是周明远的亲笔字迹，写着 “关于苏婉清意外身故后，公馆财产转移申请”。

灵曦的心猛地一紧，连忙展开信纸。信中写道：“民国三十七年八月十二日，内子苏婉清于家中不慎失足，撞击桌角身亡。现申请将城西公馆及名下相关财产，全部转移至本人名下，望予批准。” 信纸下方附着当时警局出具的 “意外身故证明” 复印件，还有一份财产转移登记回执，日期是苏婉清死后第三天 —— 如此仓促的财产转移，与苏婉清所说的 “伪装死亡”，恰好印证。

她继续往下翻，在档案的最后几页，找到了一份民国三十八年的户籍迁移记录：周明远于当年十月，携一名叫 “柳玉茹” 的女子，从本地迁移至邻市青川县。备注栏里写着 “柳玉茹，职业：戏曲演员”—— 正是苏婉清口中那个 “唱戏的女人”。

“找到了！” 灵曦抑制住心中的激动，将这些关键文件小心翼翼地复印（提前申请的档案复印权限），然后按照原样将档案放回盒中，锁好档案柜。她拿着复印件走到老陈的办公台前，又向他询问：“陈叔，您知道哪里能查到邻市青川县近年来的老年人口登记信息吗？尤其是从咱们市迁移过去的老人。”

老陈想了想，说道：“青川县的养老院信息在咱们局的跨市协作平台上能查到一部分，不过具体的个人信息可能需要联系当地的民政部门。我帮你联系一下青川县的灵异调查分局，让他们协助查询‘周明远’这个名字，应该能更快找到线索。”

“太感谢您了！” 灵曦连忙道谢。

老陈笑着摆了摆手：“都是工作，你先回去等消息，有结果了我马上通知你。”

灵曦回到宿舍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她将复印的档案资料铺在书桌上，反复翻看 —— 周明远带着柳玉茹迁移到青川县，如今几十年过去，两人若还在世，也已是耄耋老人。最有可能的去处，便是当地的养老院。

傍晚时分，老陈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兴奋：“叶灵，找到了！青川县夕阳红养老院里，确实有一位叫周明远的老人，今年八十七岁，三十多年前就住进了养老院，登记信息里写着‘原籍为本市，民国时期从事商业’，应该就是你要找的人！我已经把养老院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发给你了。”

“太好了！谢谢您，陈叔！” 灵曦挂断电话，立刻收拾行李 —— 一个简单的背包，装着换洗衣物、档案复印件，还有圣心水晶（以防途中遇到灵异事件）。她没有耽误，当晚就买了前往青川县的高铁票，决定第二天一早就出发。

次日清晨，灵曦乘坐的高铁抵达青川县。这里比她所在的城市更显宁静，街道两旁种着高大的梧桐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按照地址，打车前往夕阳红养老院。

养老院坐落在青川县的郊区，周围是一片农田，空气清新，环境幽静。灵曦走进养老院时，正赶上老人们在院子里散步、晒太阳。她向值班护士说明来意，护士带着她来到院长办公室。

院长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听完灵曦的来意后，有些犹豫地说道：“周明远老人在我们这里住了三十多年，性格比较孤僻，很少和其他老人交流，身体也不太好，有严重的心脏病，经不起刺激。你们找他，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灵曦理解院长的顾虑，轻声说道：“院长，我们是为了几十年前的一件往事而来，想向周老先生了解一些情况，不会刺激到他的，我们会注意分寸。”

院长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好吧，我带你们去他的房间。不过他现在可能在午睡，你们尽量小声点。”

灵曦跟着院长来到二楼的一间单人病房。院长轻轻推开房门，里面的光线有些昏暗，窗帘拉着大半，一张单人床靠在窗边，床上躺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是周明远。他的头发全白了，稀疏地贴在头皮上，脸上布满了皱纹，双手枯瘦如柴，放在被子外面，微微颤抖着。

“周老先生，醒醒，有客人来看您了。” 院长轻声呼唤。

周明远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浑浊，带着几分迷茫。他看了看院长，又看了看灵曦，声音沙哑地问道：“你…… 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灵曦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周老先生，您好，我叫叶灵，是从本市来的。我想向您了解一些关于民国时期，您在城西公馆的往事，还有…… 苏婉清女士的事。”

听到 “苏婉清” 三个字时，周明远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浑浊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别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苏婉清？我不认识这个人。你认错人了，你走吧。”

灵曦没有离开，而是从背包里拿出那张公馆财产转移申请的复印件，放在周明远的床边：“周老先生，您不认识她没关系，但这份民国三十七年的财产转移申请，是您亲笔写的吧？上面写着‘内子苏婉清意外身故’，您说您不认识她，这又怎么解释？”

周明远的目光落在复印件上，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攥住被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依旧嘴硬：“这…… 这是别人冒用我的名字写的，不是我写的！我早就不记得这些事了！”

灵曦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继续说道：“那您还记得柳玉茹女士吗？民国三十八年，您带着她从本市迁移到青川县，这些户籍记录，我也带来了。” 她拿出户籍迁移记录的复印件，放在财产转移申请旁边。

周明远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口微微起伏，眼神中的慌乱更甚，却依旧不肯承认：“我…… 我不记得了！都几十年前的事了，我早就忘了！你别再问了，你走吧！”

灵曦知道，仅凭这些书面证据，还不足以让周明远彻底松口。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周老先生，您或许忘了苏婉清女士，但她从来没有忘记您。她穿着您最喜欢的红色旗袍，被困在当年的城西公馆里，也就是现在的和平小区 3 号楼，已经几十年了。她的灵魂无法转世，因为她不甘心 —— 不甘心自己的死被伪装成意外，不甘心到死都没能听到您一句道歉。”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地传入周明远的耳中：“她告诉我，当年您带着柳玉茹女士回家，要她离开；她告诉我，你们争吵时，您推了她一把，她撞到桌角；她还告诉我，她穿着红旗袍，在储物间的房梁上，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这些事，您真的都忘了吗？”

“别说了！别说了！” 周明远突然激动起来，双手捂住头，身体剧烈颤抖，眼泪从浑浊的眼睛里流出来，滴落在被子上，“是我对不起她！是我错了！我不该背叛她，我不该伪装她的死，我不该……”

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悔恨，断断续续地说道：“当年我生意做大了，野心也大了，觉得婉清太温柔，太保守，配不上我。柳玉茹年轻漂亮，会说话，能帮我应酬，我就…… 我就鬼迷心窍了。那天我带玉茹回家，想让婉清主动离开，可她不同意，我们就吵了起来，我一时气急，就推了她……”

“我看到她头破血流，心里也慌了，可我不敢承认，我怕影响我的生意，怕别人说我婚内出轨，害死妻子。我就找了关系，伪造了意外身故证明，还尽快转移了财产，带着玉茹离开了本市……”

周明远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愧疚：“这些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玉茹后来和我分了手，带走了我大部分财产。我老了，身体不好，只能住进养老院。我不敢回去，不敢面对婉清的坟墓，更不敢想起当年的事…… 我知道，我对不起她，我欠她一句道歉，欠了几十年……”

灵曦看着周明远崩溃痛哭的样子，心中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种沉重的释然。她轻声说道：“周老先生，您现在说这些，还不算太晚。苏婉清女士一直在等您的道歉，等了几十年。您愿意…… 亲口对她说一句对不起吗？”

周明远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哽咽：“我愿意…… 我愿意对她说对不起，我愿意弥补我的过错…… 只要她能原谅我，哪怕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灵曦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提前征得了周明远的同意），轻声说道：“那您现在就说吧，把您想对她说的话，都说出来。我会把这些话带给她，让她听到您的道歉。”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对着手机，声音颤抖却无比真诚地说道：“婉清，对不起…… 是我错了，是我背叛了我们的誓言，是我毁了你的一生。我不该伪装你的死，不该让你在乱葬岗里孤独了这么多年。我知道，我的道歉来得太晚了，可我真的很后悔…… 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再也不辜负你……”

他说了很久，从他们相识相恋的往事，到他后来的背叛与悔恨，每一句话都充满了愧疚。说完后，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床上，眼泪却依旧不停地流着。

灵曦关掉录音，将手机收好，轻声对周明远说道：“谢谢您，周老先生。我会把您的话带给苏女士的。希望您以后能安心度过晚年，也希望您的道歉，能让她得到解脱。”

她向院长道谢后，转身离开了养老院。走出养老院时，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温暖而明亮。灵曦拿出手机，听着周明远的录音，心中充满了期待 —— 苏婉清等了几十年的道歉，终于来了。她知道，当苏婉清听到这些话时，积压了几十年的执念，一定会彻底消散，她也终于能安心地转世，离开那个困住她太久的公馆。

灵曦没有耽误，立刻买了返回本市的高铁票。她要尽快回到和平小区，把这份迟来的道歉，带给苏婉清。属于苏婉清的解脱，即将到来；而属于灵曦的任务，也即将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