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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真相大白,周氏伏法

嫡女归来,风波起

晨光微亮,我坐在案前,将乌木匣捧在膝上。昨夜未熄的灯芯早已燃尽,窗纸透出灰白的天色,像一层薄霜覆在心口。指尖抚过匣面刻痕,那几道细纹是幼时父亲亲手所刻,如今仍清晰如初。

门外传来脚步声,稳而缓,是春桃。她轻叩门板:“小姐,侯爷已在书房候着了。”

我起身,将匣子抱入怀中,披上外裳便往外走。廊下风冷,吹得袖口微荡,却压不住胸中那股沉沉的力道。父亲既已召见,便是时候了。

书房门开,苏振庭端坐案后,手中茶盏未动。他抬眼望我,目光落在乌木匣上,眉心微蹙:“你母早逝,旧事何必再提?”

我没有答话,只上前两步,将匣子轻轻放在案上,打开。残方、凭据、誊抄的供词,一一摊开。纸页平整,字迹清楚,连墨色深浅都未曾晕染。

“这是母亲当年所用温补方的原稿。”我指着那张焦边残纸,“太医署存档可查。而这一页,是周氏添改后的药方,朱砂与附子并入久服,损心脉而不显急症。济仁堂三日前购药记录尚存,买家为‘周宅’,签的是她的私印。”

苏振庭低头看去,手指触到那张凭据时顿了顿。他缓缓翻过一页,又见太医私下所留证词,字迹虽避名讳,但笔法严谨,确系医者手书。再往下,是煎药丫鬟的画押供词,言明当日送药前后情形,称原方被换,不敢声张。

“她们不敢出面。”我低声说,“只愿留书为证。女儿所求非私怨,只为母亲一缕冤魂得见天日。”

书房内一时寂静。窗外有鸟掠过檐角,扑棱声划破沉闷。父亲的手搭在案沿,指节微微泛白,却始终未语。

半晌,他才开口:“你可知此事牵连何等重大?若查无实据,毁的是继室清誉,乱的是府中纲纪。”

“证据俱在。”我说,“若父亲不信,可即刻差人调取太医署原档,或传济仁堂管事对质。女儿所呈,无一字虚妄。”

他凝视我良久,终是点头:“唤周氏来。”

不多时,正厅设座。我随父入内,立于侧旁。周氏由仆妇引至堂前,裙裾齐整,发髻一丝不乱。她向父亲行礼,声音柔和:“不知侯爷召妾何事?”

苏振庭未答,只将桌上文书推至案前。

她扫了一眼,神色不变,随即垂眸落泪:“我敬夫人如姑嫜,岂会行此禽兽之事?怕是有人伪造字迹,陷害于我!”说着抬头看向我,眼中含悲,“姐姐远嫁三年,归府不过数月,便要以亡母之名毁我清白,可是心肠硬到了极处?”

我没有争辩,只对身旁仆妇道:“请王文书进来。”

老文书年近六旬,曾在府中掌管账目二十余载,尤擅辨认笔迹。他上前,将周氏近年所写节礼单、家书数封与那张改方并列比对,又取出放大镜细看转折处。

片刻后,他躬身回禀:“回侯爷,此三处‘附’字起笔钩锋,皆自左下逆挑,收笔顿挫一致;‘子’字末横拖尾微翘,亦为同一人习惯。墨色浓淡虽异,然纸纹相同,当出自一人之手。”

周氏脸色微变,但仍强撑:“文书年迈,难免看错。况且,谁又能证明这药方真是我所写?”

我从匣中取出一封她前日亲笔所写的请安帖,递予父亲:“今日厨房呈报,周氏遣人送信至小厨房,叮嘱冬笋不可多放盐。此信现存账房,墨色、纸张皆与改方相同。若再不信,可当场取她近日书信对照。”

苏振庭沉声下令:“去取她房中笔墨簿册。”

两名仆妇领命而去。不过一刻,捧来数本记事册与一封信笺。文书再次比对,确认无误。

我看着周氏,缓缓道:“你买药用的是周宅名义,签的是你的私印。若说假造,那顺天府备案的药铺掌柜,可敢作伪?”

她嘴唇微颤,终于说不出话。

厅外风起,吹动帘幕轻扬。一名仆妇快步进来,附耳禀报:济仁堂管事已在府门外候着,奉命即刻传讯。

周氏猛地抬头,眼神慌乱。她张了张口,似要说什么,却终究低下头去。

“是我……”她声音极低,几乎听不见,“是我一时昏聩,恨她压我一头,才动了邪念……那年她病中体弱,我本想借机扶正,谁知她竟熬不过那个冬天……我只是想让她睡得安稳些,谁知那药……越用越多,再也收不了手……”

她说着,双肩颤抖,眼泪落下,滴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苏振庭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有痛色。他盯着她,声音沙哑:“你进门十年,我待你不薄。她临终前还嘱我照拂你母女,你却……以毒相报?”

“我不甘心!”她突然抬头,声音拔高,“凭什么她是正妻,享尽尊荣,而我只能跪着接茶?凭什么她的女儿能定将军婚约,我的玉瑶却要处处退让?我不过是想让我的孩子有个前程!可你们从来不在乎我们娘俩!”

她说完,忽然笑了,笑中带泪,又像哭:“如今好了,全都知道了。你们骂我狠毒也好,咒我下地狱也罢,我都认了。”

苏振庭沉默良久,终是挥手:“来人。”

两名粗使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她手臂。她不再挣扎,任由他们搀扶着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她停下脚步,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恨,也没有悔,只有一丝极淡的疲惫。

“你赢了。”她说。

我没有回应。她转身离去,背影佝偻,再不见往日端庄从容。

厅中只剩我和父亲。他坐在主位上,手扶茶盏,却始终未饮。阳光斜照进来,落在他鬓角,映出几缕银白。

“你母亲……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他忽然说,“她病重那几日,还问我,你在外头可吃得饱,穿得暖。”

我站在原地,听着这话,喉间发紧。

“我知道。”我说。

他没再说话,只缓缓起身,走到门口,望着院中那株海棠。花已落尽,枝头空寂。

半晌,他道:“去准备轿子。送她去家庙。”

我应了一声,转身出门。

西角门处,周氏已被扶上轿子。两名婆子守在两侧,另有两名护院随行。轿帘放下前,我看见她伸手摸了摸颈间一块旧玉佩——那是母亲当年赏下的,她一直戴着,从未摘下。

轿子起行,一路向东。我立于廊下,目送它穿过月洞门,拐出府墙,渐渐消失在街巷尽头。

日头升高,院中光影分明。春桃走来,递上披风。

“小姐,回去歇着吧。”

我摇头:“不必。”

风吹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我站在原地,直到远处钟声响起——那是城郊家庙的晨钟,一声,又一声。

父亲后来命人在门楣挂匾:“罪妇周氏,终身禁足,不得赦归。”守庙仆役已接到严令,非奉命不得通传内外。

一切尘埃落定。

我回到房中,将乌木匣重新锁好,放入箱底。那支白玉兰簪仍插在妆台铜瓶里,花瓣有些干了,却未凋落。

坐下时,指尖无意碰倒茶盏,茶水流了一桌。我未唤人,只自己拿了帕子擦拭。

水渍慢慢渗进木纹,颜色变深,像一道旧伤疤,再也抹不去。

傍晚,厨房送来一碗莲子羹。我看了看,说:“搁着吧,凉了再喝。”

春桃应声退下。

我坐在窗边,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院子里很静,连扫地的声音都没有了。

明日庶妹该醒了。她还不知道母亲的事。

我想到她昨夜还在园中弹琴,曲调轻快,笑着对我说:“姐姐这几日气色好多了。”

我没答只笑了笑。现在我也笑不出来。

夜深了,我吹灭蜡烛,屋里黑了下来。

最后一缕光熄去前,墙上影子晃了一下,像谁悄悄站起,又缓缓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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