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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皇帝决断

嫡女归来,风波起

黄伞盖停在李府门前,宫人捧着食盒快步进来。我站在门厅等他,心口跳得不快,也不慢。

食盒打开,药匣还在。锁没动过,边角沾了点泥,是走皇庄道时蹭的。

太监
太监

陛下昨夜看了半宿。

老太监低头说话,声音压着

太监
太监

张顺公公亲自熬的药,端进去时手都在抖。

我没接话,只让灵犀取了二两银锞子递过去。他没推,收进袖子里,转身就走。

萧景琰从影壁后转出来,眉头皱着

萧景琰
萧景琰

成了?

李慕辞

还没。

李慕辞

我把药匣抱进书房,放在桌上

李慕辞

现在是等风向。

李慕辞

他跟着进来,站在我身后

萧景琰
萧景琰

皇帝要是压下这事呢?

李慕辞

不会。

李慕辞

我掀开匣子,取出那张薄纸

李慕辞

他三年前就没动王家案,是因为证据不够。现在有了实证,还牵到祭天大典,他坐不住。

李慕辞

萧景琰哼了一声

萧景琰
萧景琰

那就看他什么时候动手。

我们没等太久。

天刚亮,宫里来了旨意,召李慕辞、萧景琰即刻入殿面圣。

太极殿外,百官已列班站定。风不大,但旗子哗啦响。我和萧景琰并肩走进去,没人说话,也没人看我们。那些眼睛都低着,可我能感觉到他们在听。

皇帝坐在上面,脸色沉,手里捏着一张纸。

张顺走出来,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说的是陈七的供状,从混入皇仓到毒香计划,一条条讲下来。有人腿开始抖,有个文官低头盯着靴尖,手指抠着袖口。

念完之后,殿里静了几息。

我上前一步,把铜牌放在托盘上,举过头顶。

李慕辞

此物出自刺客尸身,与三年前王案中搜出的腰扣纹路一致,臣请查验。

李慕辞

张顺接过托盘送上去。皇帝低头看了很久,忽然一拍扶手。

皇上
皇上

来人!

两名侍卫立刻冲进来。

皇上
皇上

礼部右侍郎程元安,勾结逆党,图谋不轨,即刻收押!

程元安当场跪倒,脸白得像纸。

程元安
程元安

陛下!证据来路不明,怎能——

皇上
皇上

你还敢争?

皇帝站起身,把供状摔在他脸上

皇上
皇上

你写给他们的密信,笔迹都对上了!你当朕查不出来?

没人再说话。

萧景琰往前走了一步,手按在剑柄上。

萧景琰
萧景琰

臣愿以性命担保,所查无虚。若有半句假话,甘受凌迟。

这话一出,底下一片抽气声。他是世子,又是领军的人,这一句话比什么都重。

皇帝看着他,又看看我,终于点头。

皇上
皇上

萧景琰,

皇上
皇上

五营精锐归你调遣,限三日内剿灭江湖组织残党,一个不留。

萧景琰
萧景琰

遵旨。

皇上
皇上

李慕辞。

我抬头。

皇上
皇上

授你监国参政衔,全权协理内奸清查一事。凡涉此案者,无论品级,皆可先拘后报。

我行礼,声音平稳

李慕辞

谢陛下。

李慕辞

旨意一下,殿内气氛变了。刚才还死气沉沉,现在有人悄悄退后,有人低头不敢抬眼。我知道,这些人心里有鬼。

退朝时,我和萧景琰一起走出大殿。阳光照在石阶上,有点晃眼。

李慕辞

你明天出发?

李慕辞
萧景琰
萧景琰

一早。

萧景琰
萧景琰

兵符马上就到。

李慕辞

记得带足干粮。

李慕辞
李慕辞

北地冷得早。

李慕辞

他侧头看我

萧景琰
萧景琰

你还挺会操心。

李慕辞

不是操心。

李慕辞

我笑了笑

李慕辞

你要是死在路上,谁替我去砍那些人?

李慕辞

他也笑了,没再说什么。

我们在宫门口站了一会儿。远处传来鼓声,是午时的报时。宫门缓缓关上,几个小太监跑着去插门栓。

萧景琰
萧景琰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

萧景琰
萧景琰

你当初为什么非要把陈七救回来?明明可以让他死在外面。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匣,边缘有一点刮痕,是昨晚不小心碰的。

李慕辞

因为他不该死。

李慕辞
李慕辞

他逃了三年,不是为了活命,是为了等一个人来问真相。我要是不来找他,他就白等了。

李慕辞

萧景琰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一点尘土味。我眯了下眼,看见远处城楼上飘着一面小旗,红底黄边,是军情急报的标志。

李慕辞

你的兵符到了。

李慕辞

果然,一匹快马直奔宫门,骑手穿着暗青色铠甲,手里举着令牌。

萧景琰整了整衣领,转身要走。

李慕辞

等等。

李慕辞

我叫住他,他回头,我把药匣塞进他怀里。

李慕辞

把这个带走,藏好了。里面还有半张联络图,我没交给皇帝。

李慕辞
萧景琰
萧景琰

为什么不交?

李慕辞

留一手。

李慕辞
李慕辞

他们以为我们已经掀了底牌,其实还有一张没亮。

李慕辞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把匣子夹在腋下。

萧景琰
萧景琰

你真是够狠的。

李慕辞

我不是狠。

李慕辞
李慕辞

我是不想再被人逼到墙角。

李慕辞

他走了。脚步很稳,背影挺直,我站在原地没动。日头偏西,影子拉得很长。

灵犀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身边。

灵犀
灵犀

接下来去哪儿?

李慕辞

回府。

李慕辞
李慕辞

先把账本烧了。

李慕辞
灵犀
灵犀

哪一本?

李慕辞

上个月户部送来的那份假账。

李慕辞

我往前走

李慕辞

写着‘损耗’的那几页,全给我烧干净。

李慕辞

她应了声,跟上来。

走到巷口,看见一辆驴车停着,车上堆着柴火。赶车的老汉戴着斗笠,正低头抽烟。

我路过时,他抬了下头,眼神不对,我脚步没停,但手已经滑进袖子里摸匕首,灵犀也察觉了,慢慢靠过来。

老汉又低下头,吐了口烟,驴车没动,我们继续往前走,拐进第二条街才加快脚步。

李慕辞

通知萧景琰。

李慕辞
李慕辞

有人盯上咱们了。

李慕辞
灵犀
灵犀

要不要换个地方?

李慕辞

不用。

李慕辞
李慕辞

让他们看。看得越久,越猜不透我们在干什么。

李慕辞

回到府里,我直接去了后院库房。账本在第三格木箱里,用油纸包着。我拿出来翻了翻,墨迹新,纸也软,一看就是临时做的假。

火盆早就备好了,一页一页烧进去,火苗跳得很高。烧到一半,灵犀跑进来。

灵犀
灵犀

宫里来人了。

李慕辞

什么事?

李慕辞
灵犀
灵犀

说是陛下加了一道密旨,只给你一个人看。

我擦了下手,往外走,传旨的是个小黄门,站在前厅,手里捧着个黑漆盒子。

我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铜印,底部刻着四个字:便宜行事。

没有说明,也没有附加文书,我合上盒子,递给灵犀。

李慕辞

收好。

李慕辞

小黄门走后,我坐在椅子上,手搭在扶手上,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法回头。

外面天快黑了,厨房送来一碗粥,我喝了一口,太烫,放下了。

灵犀在旁边整理包袱。

灵犀
灵犀

你要出门?

李慕辞

李慕辞
李慕辞

今晚去趟城南。

李慕辞
灵犀
灵犀

一个人?

李慕辞

两个人。

李慕辞
李慕辞

你带上刀。

李慕辞

她点头出去准备。

我最后看了一眼库房方向。火盆里的灰还在冒烟,账本烧完了,但痕迹还在。

有时候,烧东西不是为了毁掉它,是为了让别人知道,你已经动手了,我站起身,披上外衣。

门外马蹄声响起,是萧景琰派来的亲卫到了,我走出去,天已经全黑。

马灯亮着,照在青石路上,光影晃动,我踩上马镫,翻身上马,灵犀骑在后面,抱紧我的腰。

马队启动,朝南门走去,街角那辆驴车不见了,但我知道,它还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