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大婚之日

天刚亮，李慕辞就醒了。

她没睁眼，先数了三下呼吸，确认屋外没有异常动静。云珠已经在床前备好了热水，手指压着唇，示意外面有人走动。灵犀站在窗边，背对着她们，手里攥着一块铜牌，轻轻转了两圈——这是暗号，盯梢的耳环客已经入府了七个。

李慕辞按原计划

李慕辞坐起身，由着云珠给她梳头

李慕辞一个都别拦

凤冠压上发髻时，她抬手摸了摸鬓角，那里贴着一片薄绸，藏着一根淬了麻药的银针。她没告诉任何人，连萧景琰也没提。有些后手，留到最后一刻才管用。

前院鼓乐刚响，灵犀便从侧门闪进来，低声道

灵犀三辆贺礼车闯门，说是礼部送的，车上没人，赶车的是生面孔

李慕辞点头

李慕辞放进来

云珠急了

云珠姑娘！万一……

李慕辞怕什么？

她笑了笑

李慕辞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总得让人家把礼送到堂前。

话音落，外头锣鼓声猛地一乱，夹着马蹄砸地的闷响。紧接着，一声炸响从正门传来，像是火药桶被点着了，震得窗纸嗡嗡颤。

李慕辞动手了。

她站起身，霞帔披上肩，红盖头还没盖，她已朝门口走去。

云珠一把拉住她

云珠您去哪儿？该在房里等……

李慕辞等什么？

她反手拍拍云珠的手

李慕辞我嫁的是萧景琰，又不是嫁给规矩。他能从边关杀回来，我就不能从闺房走到前厅？

灵犀嘴角抽了下，到底没拦她。

前院已乱作一团。那三辆马车果然藏了兵器，十几个人跳下来就要往二门冲。可他们刚踏进门槛，脚下突然一陷，整片青石地面竟往下塌了半寸——是机关。绳网从廊顶兜头罩下，烟雾弹接连爆开，白烟弥漫中，梁上、墙后窜出一队黑衣暗卫，动作利落，几下就把人全按在地上。

李慕辞站在游廊尽头，看得清楚。那些人中有两个穿着礼部差役的服色，袖口却露着银耳环。她眯了眯眼，记下了脸。

云珠紧张得手心冒汗

云珠姑娘，要不要报官？

李慕辞不急。

她摇头

李慕辞让他们再喊两声

果不其然，被擒的人里有个嗓门大的，梗着脖子吼

万年路人甲清君侧！诛奸佞！我们是为国除害！

围观的宾客顿时骚动起来，有几位老夫人吓得直哆嗦，连声问是不是宫里出事了。

李慕辞这才抬步上前，灵犀紧随其后。她没说话，只朝灵犀递了个眼神。灵犀会意，从怀里掏出一张烧了一半的密令残片，高高举起

李慕辞认得这个字迹吗？兵部主簿周延年亲笔所书，指使这些人今日混入贺宴，趁乱行刺镇北世子！

人群哗然。

她又让灵犀亮出那枚铜符——正是藏在嫁妆盒底的那一块。

李慕辞这符是谁给的？西山旧窑场的窝点，是谁在调人？你们自己说，是来贺喜，还是来毁婚？

没人应声。

她缓缓扫视一圈，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李慕辞今日是我李慕辞成婚之日，我不闹，也不躲。谁想借我的红毯洒血，那就别怪我掀了桌子。

话音未落，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萧景琰一身玄甲未脱，骑马直入前院，身后跟着一队禁军，个个佩刀在手，气势逼人。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来，在众人注视下，伸手牵住她的手。

萧景琰让你久等了。

李慕辞不算久

她回握一下

李慕辞刚好赶上收尾

他低笑一声，转头对禁军副统领道

萧景琰押走，交刑部。一个不漏，一个不死。

副统领抱拳领命，带人将俘虏拖走。那几个喊“清君侧”的还想张嘴，嘴巴立刻被布条塞满。

宾客们渐渐安静下来，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路人甲原来真是逆党余孽……

路人乙李小姐这是拿自己当饵啊……

路人甲厉害，太厉害了……

云珠松了口气，小声嘀咕

云珠总算太平了

李慕辞还没完

李慕辞轻声道。

她话音刚落，内院方向传来一声尖叫。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往回跑。

冲进新房时，只见一名老嬷嬷模样的人正扑向妆台边的云珠，手里寒光一闪，竟是把短刃。云珠被吓呆了，动都没动。

李慕辞一个箭步上前，抄起桌上的玉搔头横档一格，叮的一声，短刃偏了方向，擦着云珠肩膀划过。

那人反应极快，转身就要逃，却被萧景琰堵在门口。他一脚踹翻凳子绊住对方腿，顺势擒住手腕一拧，人直接摔在地上，短刃脱手。

李慕辞好身手

李慕辞捡起刀，翻看刃口

李慕辞淬了毒

萧景琰把人拎起来，扯下头巾，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萧景琰不是府里的人

李慕辞当然不是

她冷笑

李慕辞是那天夜里，从沟里爬出来的第三个探子

灵犀这时也赶到，看了一眼便道

灵犀是皮货行老板赵五的表兄，早年在军中做过斥候，后来因盗卖军粮被革了职

萧景琰怪不得动作这么快

萧景琰甩手将人丢给灵犀

萧景琰关起来，等审。

屋内恢复平静。云珠还在抖，李慕辞拍了拍她的肩

李慕辞没事了，去换身衣服，待会还要陪我拜堂

云珠咬着唇点头，匆匆退下。

萧景琰看着李慕辞，忽然问

萧景琰你什么时候发现她不对劲的

李慕辞从她进屋就没喘匀过气。

她把玉搔头放回妆台

李慕辞一个老嬷嬷，提着两盒胭脂走了二十步，能累成那样？除非心里有鬼

他笑了

萧景琰所以你故意让她靠近？

李慕辞不然呢？

她扬眉

李慕辞我还指望她替我试试这新簪子锋不锋利

他摇头，眼里却全是笑意

萧景琰也就你敢这么玩

吉时快到了。外头重新奏起喜乐，宾客归位，百官列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