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接通后，胖子看到解雨臣那边堪比时尚杂志封面的办公环境。

再看看自己这边农家乐前厅的老榆木桌子和深色背景布，心里那点“炫耀成果”的底气，莫名就矮了三分。

但他王胖子是谁啊？输人不输阵！

“花爷！瞅瞅！”胖子把手机摄像头对准桌上那几件他们精挑细选出来的“硬货”，嗓门洪亮，试图用音量弥补气势上的不足。

“看看咱们这成果！虽然入不了您老的法眼，但架不住数量多啊！积少成多，聚沙成塔！胖爷我敢说，今天这一晚上，至少能给天真换辆新电瓶车！”

吴邪在旁边听得直想捂脸。

死胖子，不会比喻就别比喻！什么叫换辆新电瓶车？

搞得他们多寒酸似的！虽然……好像确实比小花寒酸。

解雨臣在屏幕那头，微微挑了挑眉，目光扫过那些器物，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嗯，看着还行。”

胖子一听，更来劲了，指着那个清代粉彩小碟：“花爷，有相中的没？看中了吱声！胖爷我做主，送你了！” 他这话纯粹是过过嘴瘾，说个场面话。

谁不知道解大老板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这些“淘汰品”人家根本看不上。

吴邪终于忍不住，伸手把胖子往旁边扒拉了一下，对着镜头无奈道：“小花，你别听他瞎说。这些都是之前咱们挑剩下的，你肯定看不上。”

话是这么说，但吴邪脸上还是带着点藏不住的小得意和分享的快乐。

毕竟这直播清库存的主意虽然折腾，但看到人气高涨，真能卖出去东西换钱，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他看向解雨臣，眼睛亮亮的：“不过直播效果确实还行，你看，在线都好几万人了。说不定真能把这两个仓库清空一大半。”

解雨臣看着吴邪那副“快夸我”又努力装作淡定的样子，眼里那点笑意更深了些。

难得这家伙有这么“上进”（想赚钱）的时候，他心情不错，连带着平时那点不经意间流露的毒舌属性都暂时收敛了。

“不错。”解雨臣点了点头，语气堪称温和，“能处理掉是好事。需要帮忙的话，跟我说。”

这话说得平淡，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已经是解大老板非常给面子的鼓励和支持了。

一旁的胖子听得直咂舌，小声对吴邪嘀咕：“看见没？花爷今天脾气真好！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吴邪也觉得稀奇，但更多的是开心。小花难得这么配合。

然而，直播间的观众们，注意力早就不在那些“硬货”古董上了。

分屏画面里，左边是雨村农家乐的质朴（甚至有点杂乱），右边是京城顶级办公室的奢华，这种极致的反差本身就极具戏剧性。

更重要的是，画面里的两个人——吴邪清俊温和，带着点书卷气；解雨臣矜贵优雅，气场强大——好看得各有千秋，但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弹幕开始疯狂刷屏：

【右边的小哥哥是谁？！这颜值！这气质！我人没了！】

【左边农家乐，右边顶级CBD，这画风撕裂感……】

【主播你确定这是你朋友？不是哪个豪门总裁客串？】

【两人都好看，但感觉不是一个次元的……】

【只有我觉得右边小哥哥的办公室有点过于豪华了吗？】

【背景！快看背景！后面墙上那幅画！有点眼熟！】

这条关于背景的弹幕，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更多人的好奇心。

立刻有技术流网友开始截屏，放大解雨臣身后的办公室背景。

这不放大不要紧，一放大，整个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长达十几秒的、诡异的空白。

仿佛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那一刻停滞了。

然后，是井喷式的、混杂着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刷屏！

【卧！！！！槽！！！！！！】

【我眼花了？？？背景墙上那幅水墨画……是不是去年苏富比秋拍压轴的那幅李可染的《万山红遍》？？？成交价好像上亿了？！】

【不止！你们看右边博古架最上面那个青花梅瓶！那个器型和发色……元青花？！】

【书桌上那个笔舔……像是清宫造办处的白玉雕螭龙纹笔舔？！】

【他背后书架露出来的那份设计稿……那个logo……是不是最近刚中标国家大剧院新馆的那个国际顶尖设计事务所的初稿？！这能随便放桌上？！】

【还有他椅子旁边地上那个随意放着的卷轴……露出来的一角印章……好像是石涛？！】

【救命……这办公室里的东西如果是真的……每一件都能上拍卖会封面吧？！】

【这哪是办公室？这是移动的金库吧？！】

【所以右边这位到底是什么神仙？！】

【主播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破音）】

直播间彻底炸了！在线人数像疯了一样跳动，弹幕密集到完全看不清内容，只有一片片代表震惊的“！！！”和“？？？”。

服务器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胖子正美滋滋地想着怎么继续跟解雨臣吹嘘，忽然发现弹幕不对劲，凑近一看，也傻眼了。

他当然知道解雨臣有钱，东西都是好东西，但平时去解家，那些宝贝都放在该放的地方，也不会这么密集地出现在一个日常办公的场景里。

被网友这么一放大、一解读，连他都觉得……好像是有那么点过于震撼了。

吴邪也注意到了弹幕的暴动和胖子呆滞的表情。他疑惑地看向自己手机屏幕里的小花。

解雨臣似乎对这边直播间的爆炸一无所知，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正微微侧头，听着旁边黑瞎子小声嘀咕着什么，脸上带着一丝无奈。

“小花，”吴邪忍不住问，“你那边……观众好像对你办公室的东西很感兴趣？”

解雨臣闻言，抬眼看了看镜头，又随意地扫了一眼自己身后，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哦，一些旧物和资料而已。”

他这反应，更坐实了“这些东西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的认知，无形中又把逼格拉高了一个维度。

吴邪听他这么说，也没多想。

他知道小花家底厚，有些好东西很正常。

他的注意力反而被另一个细节吸引了——看看小花那边窗明几净、奢华有品的办公室，再看看自己这边为了直播临时布置、还堆着各种杂物盒子的农家乐前厅……

落差感，它虽迟但到。

吴邪下意识地，微微移动了一下手机，试图让自己这边看起来不那么“凌乱”。

他这个细微的动作，立刻被一直安静站在他侧后方的张起灵捕捉到了。

小哥的目光顺着吴邪的视线，在手机屏幕里解雨臣的背景和现实里他们杂乱的前厅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向前走了半步，恰好用自己大半个身子，挡住了镜头角落里一个放着未拆包裹的纸箱。

同时，他伸出手，非常自然地将吴邪面前桌子上一个歪倒的笔筒扶正，又将几本散乱的书推到一旁，整理出一小块更整洁的区域。

动作流畅，悄无声息。

吴邪感觉到小哥的靠近和动作，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心里那点小小的尴尬和落差感瞬间就被熨帖了。

他甚至忍不住低头抿嘴笑了一下。

小哥总是这样，不用他说，就能察觉到他的情绪，并用最直接的方式回应。

他听见张起灵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说了两个字：“改天，换。”

意思是，改天把这里也收拾布置一下，换个样子。

吴邪轻轻“嗯”了一声，心里那点对比带来的小情绪彻底烟消云散。

有小哥在，这些都不重要。

而直播间里，眼尖的观众同样没有错过瓶邪这边的小互动。

【小哥哥动了！他是不是在帮主播挡背景？】

【他也发现两边画风差太多了吧哈哈哈！】

【默契十足！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啥！】

【瓶邪是真的！我磕死！】

【所以没人继续扒右边大佬的背景了吗？我还在震惊中！】

这时，一条弹幕弱弱地飘过：【那个……有人能问问右边大佬，他身后那幅画……是哪位大师的作品吗？】

正好解雨臣看到了这条弹幕（或许是黑瞎子提醒的）。

他微微侧身，看了一眼墙上的水墨画，随口答道：“一个朋友画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完全是实话。

那画确实是他的朋友（一位早已隐退、作品在市场上万金难求的国画大家）所赠，在他眼里，情谊远重于市场价格。

然而，这话听在网友们耳朵里，无异于又是一道惊雷！

【朋友画的？？？能上拍卖行的朋友？？】

【这朋友圈子……我跪了。】

【大佬的世界我不懂……】

一直在画外晃悠、只听其声不见其人的黑瞎子，此刻终于忍不住，又把自己的脑袋挤进镜头，下巴搁在解雨臣肩膀上，对着话筒，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和炫耀：

“那当然！我媳妇儿的人脉关系！厉害吧！”

他这话说得响亮又自豪，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然后，直播间几十万观众就清晰地听到，视频那头传来“啪”一声轻响，像是手掌拍在手臂或肩膀上的声音。

接着是黑瞎子夸张的抽气声和委屈的嘟囔：“花儿爷，轻点……”

解雨臣面不改色，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微微动了一下肩膀，似乎想把某只大型挂件抖下去，对着镜头淡淡道：“他瞎说的。”

直播间的观众：“……”

我们看起来很好骗吗？？？

这互动！这语气！这“媳妇儿”！

信息量太大，弹幕已经彻底疯了，服务器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在线人数，在这一连串的爆炸性“揭秘”和互动中，悍然突破了百万大关！

一个顶着官方认证标识、名字古板的考古研究账号，悄无声息地进入了这个百万热度的直播间，静静地悬在在线列表里，没有发一条弹幕。

第七章：背景比人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