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火锅与家常

街角那家老火锅店依旧人声鼎沸，红油在九宫格里翻滚，冒出辛辣诱人的香气，瞬间就驱散了吴邪心头那点因为直播带来的无奈。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胖子熟门熟路地点了一大堆肉和菜，外加几瓶冰啤酒。

“来！为了庆祝咱们天真同志线上‘除魔卫道’，首战告捷！走一个！”胖子举起酒杯，嗓门洪亮。

吴邪笑着跟他碰了一下，张起灵也默默举起了自己的茶杯（他不喝酒），三人一饮而尽。

冰凉的啤酒下肚，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气氛变得轻松而惬意。

几筷子肥牛下肚，胖子一边在红油里捞着毛肚，一边想起什么似的。

含糊不清地问：“对了天真，花爷之前不是喊你去那个什么苏富比拍卖会吗？多好的机会啊，又能见世面又能捡漏，你怎么给拒了？

咱现在虽然比不上花爷那种巨富，但也是小有资产了吧？看中啥拍下来不就完了？”

吴邪正夹起一筷子嫩滑的鸭血，闻言吹了吹气，说道：“不是钱的事。前两天有个人，通过三叔以前的关系找上门，带了件挺有意思的老物件。

想请我陪他下一趟‘地方’，看看情况。不是什么大墓，据说就是个废弃的地窖或者小型窖藏之类的，规模不大。”

他顿了顿，把鸭血放进碗里，眼神里带了点兴趣：“主要是他那件东西，我看了，确实有点门道，不像是一般人家能有的。

而且那人看着挺急，也挺诚恳的，就是找个懂行的、能让他安心的人陪着去看看。我琢磨着反正下个月也没别的大事，就答应了。”

“噗——咳咳咳！”胖子刚塞进嘴里的虾滑差点喷出来，他拍着胸口，好不容易顺过气。

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哈哈哈！找你？安心？！我的老天爷！那人是外地来的吧？绝对没打听过你吴小三爷在道上的‘赫赫威名’啊！

他要是知道跟你下‘地方’的‘安心’等于大概率会碰上各种突发状况、机关算尽、甚至还能遇到点科学无法解释的‘惊喜’，他还能睡得着觉吗？

哈哈哈哈！找你求安心，这他妈简直是本年度最大冷笑话！”

吴邪被他笑得脸都黑了，没好气地踹了他凳子一脚：“滚蛋！死胖子！会不会说人话？我那叫经验丰富！应变能力强！懂不懂？再说，那次下地是顺风顺水的？不都平平安安出来了？”

“是是是，平安是平安，”胖子抹着笑出来的眼泪，“就是过程比较‘丰富多彩’，比较锻炼人的心脏承受能力而已！胖爷我这颗坚强的小心脏，就是跟着你锻炼出来的！”

“去你的！我那叫“吸引”事件体质（邪门）！跟能力无关！”吴邪试图辩解，但底气明显不足，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这体质有多邪门。

两人就这么一边涮着肉，一边你来我往地“吵”了起来，从吴邪的体质一路歪楼到胖子上次下墓踩到机关差点掉进陷阱的糗事，气氛热烈得像锅里的红汤。

在这热闹的“争吵”中，吴邪的动作却十分自然流畅。

他看到张起灵碗里的青菜快吃完了，很顺手地就从清汤锅里捞了几片新鲜的娃娃菜和蒿子秆，沥了沥汤水，放到了张起灵碗里。

张起灵正安静地听着他们斗嘴，看到碗里多出来的菜，眼皮都没抬，拿起筷子就自然地夹起来吃了，仿佛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吴邪一边继续跟胖子争论“到底是胖子体积大容易触发机关还是吴邪体质邪门更容易引怪”。

一边又很自然地用公勺从番茄锅里舀了几个Q弹的牛肉丸，再次放到了张起灵面前的碟子里，还顺手把旁边的醋瓶往他那边推了推。

张起灵依旧沉默，但夹起牛肉丸，蘸了点醋，安静地吃了起来。

两人之间没有一句交流，却弥漫着一种旁人难以插足的默契和亲昵。

胖子正说到兴头上，一抬头就看到这“虐狗”的一幕，顿时夸张地捂住眼睛。

哀嚎道：“喂喂喂！我说二位！注意点影响行不行？这儿还有个活生生、会喘气、能吃能喝的大活人呢！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这旁若无人的劲儿，考虑过我这个孤寡老人的感受吗？这火锅是没法吃了，狗粮都吃饱了！”

吴邪被他说得有点耳热，瞪了他一眼：“吃都堵不住你的嘴！这么多肉还塞不住你？”

张起灵也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胖子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胖子莫名觉得后颈一凉，赶紧低头猛扒拉碗里的肉。

嘴里嘟囔：“行行行，我吃，我吃还不行吗？胖爷我化悲愤为食量！”

闹了一阵，胖子消灭掉一大盘肥牛，打了个饱嗝，又旧事重提，不过这次语气正经了不少：“说真的，天真，下个月那活儿，我和小哥也得跟你一起去。”

吴邪挑眉：“怎么？你也对那件古董感兴趣？”

“屁的古董！”胖子摆摆手，“胖爷我是对你那‘邪门’体质不放心！再说了，万一那地窖里有点什么‘硬货’，没胖爷我这双慧眼，你们岂不是要错过一个亿？小哥，你说对吧？”他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然后看向吴邪，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一起。”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完全是陈述事实。保护吴邪，早已成为他刻入骨髓的本能，无论那地方看起来多么微不足道。

吴邪看着胖子故作夸张实则关心的表情，又看看小哥那双沉静却坚定的眼睛，心里一暖，那股因为被调侃而升起的些许窘迫也消散了。

他笑了笑，没再反对，拿起啤酒瓶给胖子和自己满上：“行，那就一起去。不过说好了，这次就是个小活儿，速战速决，别节外生枝。”

“放心！”胖子一拍胸脯，“有胖爷和小哥在，保证让你这趟‘安心’之旅，平平安安……呃，尽量平平安安！”

三人再次举杯，火锅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窗外寒冷的夜色，也氤氲了这份历经生死、牢不可破的情谊。

至于下个月那看似简单的地窖之行是否会真的“安心”，谁又能说得准呢？

毕竟，有吴邪在的地方，故事永远不会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