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一击绝杀

直播间里一片诡异的寂静，林少被解雨臣那句“可以参考苏富比图录”怼得气血翻涌，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却连一个有力的反驳字眼都挤不出来。

　　弹幕也罕见地停滞了一瞬，所有人都被解雨臣这轻描淡写却侮辱性极强的“建议”给镇住了。

　　就在这气氛凝固到极点的时候，“叮”的一声清脆提示音响起，又一个连线申请突兀地插了进来，打破了僵局。

　　众人下意识地看向申请者的信息——一个看起来挺普通的账号，但名字后面跟着一个醒目的官方认证黄标：【考古专家-齐桓】。

　　齐桓？吴邪眉梢微动，立刻明白了是谁，立刻看向镜头的小花，眼神询问：“刚刚还在你旁边，这怎么又连线，搞什么？”

　　解雨臣微笑挑眉，刚刚看手机上，瞎子发的信息，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主，想着都知道了要干嘛？说什么，既然知道这件事情，也是要有些参与感，神神秘秘走了。

　　看见吴邪看着自己，眼神一撇：意思是刚刚还在呢，这不是找地方连线，看热闹呢？

　　吴邪无语，这老家伙，花样还真多，什么时候还给自己搞了这么个正经头衔？

　　他顺手点了接受，画面瞬间变成了三格。

　　左边是吴邪，中间是脸色难看的主播林少，右边，黑瞎子那张带着痞笑、鼻梁上架着副墨镜的脸出现在了镜头前。

　　他背景像是个书房，堆满了书籍和资料，倒还真有几分学术氛围，如果他嘴角那抹戏谑的弧度能收敛点的话。

　　“哟，这儿挺热闹啊。”黑瞎子对着镜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目光直接掠过中间那个僵住的主播，落在我吴邪身上，语气熟稔得像是在巷口打招呼。

　　“大徒弟，聊着呢？为师没事儿干，溜达过来看看。”

　　“大徒弟？！”这三个字像块石头砸进水面，直播间刚缓过神的观众又懵了。

　　“等等？考古专家是吴小哥的师父？”

　　“这关系网……我麻了！”

　　“今天这直播间是来扒马甲的吧？”

　　林少也被这称呼搞懵了，张着嘴，愣愣地看着右边画面里那个看起来有点不羁的“专家”。

　　黑瞎子却没理会众人的震惊，他像是刚注意到中间那格画面里脸色惨白的主播，以及屏幕上还没收起来的唐代银碗和明代玉牌的照片。

　　他推了推墨镜，仿佛才想起来似的，用那种带着点懒洋洋笑意的腔调开口：

　　“哦，对了，刚听了一耳朵。林主播，是吧？”他目光似乎透过墨镜落在了林少身上。

　　“你去年在潘家园‘古韵轩’淘换那个‘明代官窑’瓶子的时候，我好像就在旁边摊子上看一北魏的陶俑呢。

　　巧了不是，你那发票……好像不小心夹在我买的资料里了，回头我找找？上头写的好像是……‘工艺品’？”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补充的细节却精准得像刀：“哦，想起来了，价格是八百五，你跟那老板砍价砍得面红耳赤，最后八百块成交的。

　　没错吧？那老板还挺不乐意，说这瓶子做旧费了不少功夫，看来你这“门面”不少呢？”

　　这话如同一个无声的惊雷，在整个直播间轰然炸响！

　　发票！地点！店名！价格！甚至砍价细节！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直接把对方的底裤都给扒下来，摊开在阳光下给大家看！

　　“噗——！”胖子在镜头外直接笑喷了，捂着肚子蹲了下去，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吴邪也忍不住扶额，嘴角抽搐，这瞎子，杀人诛心啊！

　　张起灵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如同海啸般翻滚：

　　“哈哈哈哈！发票！居然是发票！”

　　“八百块！哈哈哈哈！刚才不是吹够挣十年吗？”

　　“细节太到位了！砍价都知道！实锤了！”

　　“主播脸呢？疼不疼？哈哈哈哈！”

　　“考古专家牛逼！一击绝杀！”

　　“虽然很多人也有买这些充场面，但还是好搞笑”

　　林少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死灰，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最大的依仗和伪装，在对方这轻飘飘、却带着铁证的几句话面前，彻底崩塌，碎成了渣渣。

　　黑瞎子却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视线重新回到吴邪身上，语气带着点抱怨。

　　然后又熟稔无比：“还有啊，大徒弟，跟你家三爷说一声，上回那批资料的尾款，这都拖多久了？赶紧结一下！瞎子我也是要养家糊口的，不容易啊。”

　　他叹了口气，像是真的很苦恼：“这不下个月可能还有些大额支出，手头紧啊。”

　　“三爷！不会是吴三省！”

　　如果说“小三爷”和“发票”是两颗炸弹，那“吴三省”这个名字就是核弹，在真正的古董圈子里引爆了！

　　之前那些还只是隐晦科普的弹幕，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如同火山喷发般涌了出来：

　　“之前不敢和你们说，但是现在黑爷都说了”

　　“吴邪是吴家三代单传呀，当然不在乎百八十万”

　　“吴三省！他是吴三爷的侄子！亲侄子！”

　　“我说怎么叫小三爷！原来是三爷的人！”

　　“九门吴家！我的天！居然是吴家的小三爷！”

　　“道上人称吴小佛爷！就是他！”

　　“旁边那个是谢家现任家主，解雨臣，小九爷！”

　　“九门现在最厉害的吴、谢、霍三家！这两位就是其中两家的当家级别的！”

　　“很多老一辈的狐狸都栽在他们手里过！手段厉害着呢！”

　　“杀人不见血的主啊！主播你真是作死作到阎王殿了！”

　　这些弹幕如同最后的审判，彻底击碎主播的内心。也将吴邪和解雨臣那隐于市井的真实身份和滔天背景，彻底公之于众。

　　之前所有的不合理、所有的“吹嘘”，在此刻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他敢评价唐代银碗“磕碰不心疼”？为什么解雨臣能随口提苏富比和世家裁缝？为什么黑瞎子能拿出发票细节？

　　因为他们是站在这个圈子顶端，真正掌握着资源和话语权的人！

　　林少那点家底和收藏，在对方眼里，恐怕真的就跟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没什么区别。

　　黑瞎子看着彻底崩溃、仿佛魂都飞了的主播，满意地推了推墨镜。

　　对着吴邪笑道：“行了，事儿说完了，你们继续。大徒弟，记得催款啊！”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断开了连线，深藏功与名。

　　直播间里，只剩下面如死灰、瘫软在椅子上的主播林少，以及屏幕上那两件刚刚还被奉若珍宝，此刻却显得无比讽刺的“百万收藏”。

　　吴邪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这下，想不承认都不行了。

　　他瞥了一眼旁边气息依旧平静，但眼神明显缓和下来的张起灵，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清净日子看来是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