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众人皆成双，唯我独单身

吴邪看着屏幕上那些瞬间变脸、热情洋溢的女嘉宾，听着主持人那露骨的推销，只觉得一阵反胃。

他脸上的茫然褪去，眉头紧紧拧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和厌烦。

他下意识地往张起灵身边靠了半步，仿佛靠近这沉默的屏障能隔绝掉那些令人不适的视线。

解雨臣的反应更直接。

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主持人说的是一堆毫无意义的噪音。

他微微偏头，对还搂着他腰的黑瞎子低声说了句：“吵。”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透着一股不耐烦。

黑瞎子立刻会意，搭在解雨臣腰上的手紧了紧，下巴朝电脑屏幕方向扬了扬。

然后对着胖子懒洋洋地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的磁性，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驱赶意味：“胖子，关了。聒噪。”

胖子正笑得打嗝，闻言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胖脸上满是扬眉吐气的痛快：“得令！”

他连忙伸出那根之前“惹祸”的胖手指，这次异常精准地戳中了那个红色的【结束连麦】按钮。

粉红色的泡泡、亮片西装、谄媚的主持人、热情的女嘉宾……瞬间从屏幕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世界终于清静了。

只剩下【邪门考古】直播间里，依旧在疯狂滚动的弹幕，以及胖子那张占了半边屏幕、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大脸。

“呼——”胖子长长地、夸张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刚打完一场恶仗，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椅子又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

他揉着自己笑痛的肚子，对着麦克风，用一种劫后余生又带着点促狭的语气：

“哎哟我去，家人们！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刺激！太他妈刺激了！胖爷我这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他拍着胸脯，然后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接着带上了一种胖子少有的、近乎感慨的认真，“不过啊，热闹归热闹，乐子归乐子。刚才那些姑娘吧，是挺好，花枝招展的。但咱哥几个是啥人？干的啥行当？大家心里门儿清。”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身边的吴邪和张起灵，又瞟了一眼旁边姿态亲密的小花和黑瞎子。

接着语气沉了些说：“五弊三缺，听过没？鳏、寡、孤、独、残，钱、命、权。”

叹了口气，重新说到“咱们这行，跟地底下的东西打交道，跟阎王爷抢饭吃，指不定哪天就…嗝屁了，或者缺胳膊少腿了，再或者，孤星入命，克亲克友。” 他叹了口气，脸上的肥肉都显得有点沉重，“老痒他娘，不就……”

他没说下去，但直播间里稍微了解点内情的观众都懂。老痒母亲的事，是吴邪他们心里的一道疤。

“咱不能害人姑娘啊。”胖子总结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图咱的钱？咱这钱指不定哪天就没了。图咱的人？咱这命，悬着呐！图个安稳？跟咱在一块儿，最缺的就是安稳！所以啊，” 他摊了摊手。

接着又恢复了那副混不吝的样子，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刚才那热闹，就当个乐子看得了。咱呐，还是老老实实挖…呃，搞咱们的科普吧！”

他说完，端起桌上吴邪喝剩的半杯水，咕咚灌了一大口，算是压惊。

然而，他这口水还没咽下去，一抬眼，差点直接喷出来！然而，他这口水还没咽下去，一抬眼，差点直接喷出来！

只见他左前方，吴邪正低头小声跟张起灵说着什么，大概是抱怨刚才那主持人太烦人。

小哥虽然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微微侧着头，听得极其专注，眼神落在吴邪脸上，那专注劲儿，跟研究青铜器铭文似的。

吴邪说着说着，大概是觉得热，随手扯了扯衣领，动作间，后颈靠近衣领边缘的地方，一抹淡淡的、尚未完全消退的红痕一闪而过。

胖子眼睛多毒啊！他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与此同时，他右前方，解雨臣正微微侧身，从桌上精致的木盒里拈起一小块茶点。

黑瞎子那只刚才还搭在他腰上的手没收回，反而极其自然地滑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一勾，极其霸道又亲昵地把小花的手攥进了自己掌心里。

解雨臣动作顿了一下，斜睨了黑瞎子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半分责怪，反而带着点纵容的意味。

甚至嘴角还若有似无地向上弯了一下，然后任由黑瞎子握着，继续用另一只手优雅地拿起茶点。

胖子：“……” 他刚咽下去的水，此刻在喉咙眼儿里不上不下，噎得他直翻白眼。

他扭头看看左边，瓶邪二人组，一个抱怨一个听，气氛黏糊得插不进针。

再扭头看看右边，黑花二人组，牵着小手，眼神拉丝，旁若无人。

偌大的客厅，瞬间充满了恋爱的酸腐气息！

就他王胖子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电脑前，像个超大瓦数的电灯泡！

刚才那点感慨和清醒瞬间被这扑面而来的狗粮拍得粉碎！一股巨大的、无处诉说的悲愤直冲胖子天灵盖！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子上的酱肘子骨头都跳了一下），对着麦克风，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充满血泪控诉的哀嚎：

“我靠啊——！！！”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把旁边两对都惊动了，纷纷扭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