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里是不是有一颗痣”汤沐阳指向自己的前胸中间,无所谓地看着对方
接上文,但是是另一种发展。
米蓝地眼神凌厉起来,她大概在思索。
汤沐阳突然凑上前去,亲吻了一下对方地耳垂。
“啪”
是头撞击在地板上的声音,一瞬间米蓝以为是自己感觉错了,地方似乎真的只是因为喝醉了稳不住身体。
但是,首长依然谨慎地拉开了距离。
发丝的香气在鼻尖来了又去,不是梦里熟悉的带点酸涩的清甜果香,而是淡淡的木质香气。
这不同,让时空的幻境悄然找到了一点定数,反倒让汤沐阳安心。
又让他苦涩,
那只是一个梦!
而他在梦里……找到了灵魂的另一半,
爱上了……一个无望的人!

“见笑了”
汤沐阳佯装摔倒,又起身,盘腿坐在地毯上,靠着沙发。
苦涩,挑衅的表情在转身的瞬间瞬间收拾好,又成了喜怒不行于色的汤董。
米蓝的眼神环顾茶几上已见底的红酒瓶,和散乱放着的各类酒杯酒杯,原木的家具配着暖黄色的光,杯底余下的一点点红酒液,在夜色里闪着像血一样的颜色。
她的戒备心已经升起,这个人不对劲。
但是还是不动声色。

“没事儿”
汤沐阳虽然喝了酒,但不是醉的样子。
她的时间不多,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再来一次。
而且,这个电话……实在诡异。
汤沐阳靠在沙发上,好像缓了一下,米蓝的环视落在他眼睛里,让他又想闭上眼睛。
见鬼,又来。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像呢?
他和米蓝交集实在不算多,如果不是那些梦,大概就是彼此欣赏的点头之交。
可偏偏就有那些梦。
梦里那个人一举一动,生气开心都像是上天量身定做的一样,长在了心巴上。
他嫉妒,嫉妒疯了。
有个人填上了心里缺失的部分,严丝合缝。
他气愤,气愤假如梦是潜意识的体现,那么为什么梦里的形象会是米蓝!
更生气,当他尝试用梦里的故事推演现在的米蓝,发现那个虚幻的人物如此接近于现实。
他更生气了!每验证一次,成功一次,就生气一次,心里有个野兽在不休止得嘶吼。
他在生气什么呢?!
为自己的不甘吗?他差一点点就可以得到自己执着的东西,也许当年自己不应该退让,李澄意在国外,乘虚而入,未尝不可。
可是,他又不愿意推演。
如果他爱着那样的米蓝,他挖墙脚不可能成功,如果他挖墙脚成功,那样的米蓝不是他爱的米蓝。
死局。
看着米蓝在观察桌子上的酒杯🍸,捕捉痕迹,汤沐阳不想在演下去。
他撑着手臂,慢慢站起来,走到隔壁的长桌前,拉开椅子。

“请坐吧”
米蓝走过去,

“要蜂蜜还是柠檬”

“白水就好,不麻烦了”

“没有白水”
汤沐阳无奈地摊开双手,

“都是温的,我肠胃不好”

“那就蜂蜜吧”
米蓝靠在椅背上,双手自然放在扶手上,这不是无意的,用身体语言释放友好得信号,以降低紧张感,利于对话的开展和深入。
汤沐阳倒了两杯水,还拿了一罐蜂蜜过来,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甜度,自己加吧”

“谢谢”
米蓝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眉头微皱了一下,放在桌子上,拧开蜂蜜罐子,勺子🥄像转笔一样在手里快速旋转了一圈,添了三勺进去。

“蜂蜜很好喝,汤董,方便告知一下电话的来历吗?”
米蓝抬眼望去
shift!
汤沐阳垂头丧气,他还是没忍住……故意放了长柄的金属勺,和……一点点蜂蜜
哎,愁人,大概这就是上天的惩罚吧。
惩罚他屈服于世俗,浪荡人间。

“也许你不会相信,这是我做的一个梦”

“啊?”
米蓝惊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有个小孩儿,她的小名叫小豹子,调皮可爱,长大后去了部队当兵,一次参加军事演习后,和她妈妈起了冲突,背着包出门散心”

“不巧,遇到了绑架”

“就在那辆车上”

“执行解救任务的是赤鹰大队,任务很顺利,但是最后发现公交车上有定时炸弹💣”

“时间紧张,马大风牺牲了”
汤沐阳说完就不再开口,米蓝也不开口。

“那个孩子,时08年你问我的那个女孩儿吗?”
汤沐阳点点头。
又是沉默,
大概过来两三分钟的时间,米蓝端起水杯,边喝边起身

“我知道了,感谢招待,蜂蜜水很好喝,告辞”
汤沐阳惊讶的抬头,

“你不再问些别的吗?”

“你不觉得这很荒诞吗?”

“也许吧,我们查了一些信息,排除所有不可能的事情,剩下的再荒诞 ,也是事实”
这个打岔让米蓝又拿起水杯,轻轻碰了对面的水杯一下,

“少喝点酒吧,汤董,虽然,您的酒确实很好的”

“但再好的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说完米蓝就离开了。
徒留汤沐阳愣在原地。
这是什么意思呢?
米蓝却并不如她表现得那样平静。
这是个很荒诞的原因的。
但是
她突然想起,98年的时候,大洪水,她在后方指挥,成蹊一岁多点,出了水痘发高烧生病。澄意在医院里照顾。
连轴转了几天,灾情稍稍缓解的时候,上级领导了解她的情况,给了她几个小时的时间。
她匆匆忙忙的赶到医院,走到三楼的转角,询问护士,病房位置的时候,突然,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儿从背后抱住了自己的腿。
她软软的笑脸贴在自己还带着泥浆的裤子上,软软的喊着
“妈妈”
她感到有些意外,低下头去看,刚好看到那个小姑娘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那个小姑娘慢慢放开了自己。
她蹲下身去,望着她

“小朋友,你家里人呢,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
那个孩子愣愣的,眼睛里慢慢蓄满了泪水,她心里莫名的又软又疼,赶紧把人抱起来,可是那个小女孩儿慢慢把她推开。
“阿姨,你和我妈妈好像啊”
“可是,可是,你不是我妈妈”
“我妈妈在电视里”
?
旁边的护士也来问,
“我爸爸去取药了,让我在这里等他”小姑娘口齿清晰的回答,
然后,她们分别。
她到病房里,成蹊难受得嗓子哭哑了,睡着了还在一抽一抽睡不安稳,澄意抱着孩子晃,看到她来,无奈地望天。
她赶紧进去,接住怀里的小身体。

“我进来的时候看到外面有个小女孩儿,也是水痘,输着羊角辫,穿一个红色的小外套,上面画着猫和老鼠,在护士台那里,她爸爸去拿药了,估计也是这样,家里人忙,分身乏术,你把围巾给她吧,夜里天冷”
“好”澄意出去又进来,对她说,

“那个小孩儿去上厕所了,最近水痘高发,医院里忙,没人注意,我跑了几个楼层,没见到人,估计是家里人接走了吧”

“嗯”
她有些不安稳,这样小的小孩儿在外面,万一遇到不识好歹的人就遭了。

“老婆,我们请个保姆吧”澄意提议说,他们两都没长辈,成蹊基本都是自己带。以前孩子健康的时候还好,突然生病,就显得捉襟见肘起来。

“好”
成蹊醒过一次,看见他生着气不理人,哄了好一会儿,又睡着。她离开之前去了趟保卫科,那儿的队长是他战友。
那是管理还不如现在严格。
“连长,您别担心,咱们医院每个楼层都有保安,有人抱小孩儿,小孩儿一哭,保安就去了,那孩子很机灵,不认识的人抱她 肯定就是哭了”
“医院监控只控了一些重要的地方,兴许从别的地方走了”
医院保卫科的队长是她战友,托人查了一下,这个孩子就像突然出现在那里,又突然离开的一样。
她还是有些疑惑,可是看了几遍监控,确实除了这个原因,应该也没有其他原因了。
这件事很快在岁月里流失,今天,当汤沐阳讲故事得时候突然想起。
那个在医院里抱住她的小女孩儿
如果长大
好像……
也是那个眉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