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害怕……害怕她怀孕……”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却像重锤砸在米蓝心上,“因为……我们……真的做了……”
意识空间内。
一片死寂。
汤沐阳(08)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目瞪口呆地看着现实空间中07那场歇斯底里的、自毁式的告白表演。 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一种混合着“这他妈也行?”和“你疯了吧?!的极度荒谬感。
“他……他疯了?!”08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在系统空间里失声尖叫,“这他妈是演的哪一出?!苦肉计?自爆卡车?!他把什么都说了!连……连和林音……那种事都……”他简直无法理解07的脑回路,“他是嫌米蓝还不够恨他吗?!这表演太他妈过火了!这是在玩火自焚!”
系统008此刻也彻底宕机了。 它的核心程序疯狂闪烁着代表混乱和运算过载的红光,拟人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和茫然:
【警告!警告!目标人物情感波动超出阈值!行为模式预测失败!策略分析模块崩溃!……】
【滴……滴……数据溢出……逻辑链断裂……无法理解……无法理解……】
008的声音带着哭腔,完全跟不上07这脱缰野马般的节奏,“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在干什么?!他为什么要把所有计划、所有阴暗面、甚至……那种事情都抖出来?!这和我们预设的‘以静制动’、‘等待时机’完全背道而驰啊!这……这不是自绝后路吗?!”
008的核心处理器都快冒烟了:【根据情感挽回数据库,真诚坦白应在关系缓和后循序渐进!此种‘全盘托出+自毁式告白’模式成功率低于0.01%!风险系数爆表!……滴……系统紊乱……请求重启……】
它彻底乱了方寸,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意识空间里唯一的“同类”——虽然这个同类看起来也很崩溃——08号宿主:“08!你也是汤沐阳!你快分析分析!他这到底是破罐破摔还是……还是有什么更深层的、我无法理解的后手啊?!”008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的困惑,“这节奏……我跟不上!完全跟不上啊!”
另一边,汤沐阳居然还在剖白,而且越来越变态,但反倒在这样的变态中,08 反而越来越平静。
汤沐阳(07)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平静,仿佛在陈述别人的罪孽。
他像是陷入了某种混乱的回忆,语序有些颠倒,“你知道吗,我那天签了个挺大的合同的……我喝多了……林音……她想当汤太太……她穿和你相似的衣服……剪短发……喷你喜欢的香水……”他的身体因强烈的厌恶而细微地颤抖了一下,“……我就受不了了……我知道……我知道她不是你!我脑子是清醒的!可我还是……纵容了……纵容了她的诱惑……”
他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直视着米蓝震惊的眼眸:
“可是米蓝……这一点都不快乐!甚至……觉得恶心……肮脏……罪恶!”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呕吐般的痛苦,“可是人真的好奇怪……”他的语气又变得茫然,甚至带着一丝恐惧,“我心里是厌恶的……身体却……却还有重重的快感……更糟糕的是……快感越多……我越想你……”
他的目光变得迷离而灼热,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她,看到了记忆深处那些刻骨的亲密,“想你的肌肤……想你的头发……想我们身体相贴……每一寸……严丝合缝……融为一体的感受……那才是……才是天堂……”
“第二天醒来……”他的眼神瞬间清明,被巨大的恐慌和悔恨取代,“……我立刻就知道……我错了!大错特错!”他痛苦地摇头,“如果我和林音结婚……那么我对你的想念……都会变成一种罪恶……一种背叛!可是……这怎么会是你的错呢?我爱你啊!我的想念……怎么会是一种错误呢?!你知道吗?米蓝!”
他仿佛急于证明什么,语速变得更快,也更混乱:
“那音频……不是别的时候合成的……就是在那之后!在那恶心的、肮脏的欢愉之后!”他的声音充满了自嘲和绝望,“以前……我想念你……我就洗冷水澡……就在脑子里……一遍遍想你……别人给我介绍对象……我就说我忙……搪塞过去……我以为……我能管住这头野兽……”
“可是……”他发出一声悲鸣般的低吼
“欲望被放出了闸口!宝宝!我再也欺骗不了自己了! 我就是想念你!疯狂的!无可救药的想念你!你给我下了魔咒了!这辈子都解不开的魔咒!所以,我也不打算再欺骗自己了!所以我就去搞了那些音频……假装……假装你还在我身边……还在我怀里……还在回应我……”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脆弱的依赖,“不瞒你说……你上次说让我删了……我都删了……但……”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坦白,“……我还干了点别的……我……我又重新做了……更逼真的……”
米蓝的心,如同被投入冰火交织的炼狱。
最初的震惊和愤怒尚未平息,就被他这番扭曲、痛苦、赤裸到近乎残忍的自我剖白狠狠击中!
震惊于他内心的分裂与挣扎……这复杂而病态的心理图景,让她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陌生,却又……无法抑制地泛起尖锐的心疼!
她看着他痛苦扭曲的脸,听着他泣血般的诉说,看着他眼中深不见底的绝望……那份心疼,像细密的针,扎在她冰冷愤怒的外壳上。
更让她心尖发颤的,是他最后那句“重新做了更逼真的”…… 这意味着,在她严词警告、在他看似妥协删除之后,他依然无法摆脱对她的执念,甚至变本加厉地在虚幻中寻求慰藉!这份扭曲的执着,让她感到窒息,却也……让她窥见了他灵魂深处那片荒芜、无法重建的废墟。
汤沐阳(07)捕捉到了米蓝眼中那丝一闪而过的心疼,虽然这丝心疼如同微弱的火星,不过,够了。他就知道,老婆是心疼他的。而且米蓝和其他人不一样,她在生死线里穿越,他就是说得吓人,其实,是在用令人震惊的语言圆08那个蠢货的蠢事的逻辑。
但是08呢?他怎么不试图争夺身体了?
一瞬间的恍神后,07再接再厉,成功与否就在今天了。他还想赶紧做完任务,赶紧回家呢?
这时,08的声音,在意识空间里响起来。
“谢谢你,07,接下来让我来吧”
07挣扎了一下,主动放出了身体的主控权。
“我觉得这样没错……”汤沐阳继续说,这点轻微的停顿并没有引起米蓝的注意
“我不觉得想念你有什么不好……你是我的妻子……曾经是……永远在我心里都是……”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固执的天真“可是……又觉得很肮脏……很罪恶…”
“爸妈让我去追求你……”
“我不想去……我怎么能去呢?”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米蓝清冷精致的脸庞,那眼神充满了卑微和自弃,
“你这样……爱干净……眼里揉不得沙子……我这样……肮脏……我配不上你了……宝宝”
“我醒悟得太晚了……宝宝……”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泪水再次汹涌,
“对不起……我以前太天真……太自以为是了……我以为……只要我在……不管什么时候你需要帮助……我都可以立刻出现……我可以一直守护你……不需要什么名分……”
“可是李澄意……还有林音……让我明白了……”
他的语气陡然变得难以连续而痛苦
“让我明白了什么叫‘名正言顺’!什么叫‘立场’!我这个前夫……连靠近你的资格……都是偷来的!都是别人施舍的!”他指着散落一地的文件。
“这些资产……其实早都应该给你的!是我……是我自私地霸占着……以为这样……这样,就能永远跟你扯上关系……”
“还好……现在也还不算太晚……”
“我知道……是我爸妈给你打的电话……他们不该打扰你……你不用管他们……也不用管我……”
说到这里,汤沐阳(08)努力想扯出一个释然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既然你来了……也看见了……”他的目光投向书桌上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签好他名字的财产转让协议,“……顺带……就把它签了吧……签了……你就彻底自由了……也……彻底安全了……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干净的事了……”
他踉跄着想去捡起那份协议,身体因酒意和巨大的情绪波动而摇晃。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那份协议时——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米蓝猛地抬手, 不是去接那份协议,而是狠狠地将汤沐阳伸过来的手打开!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汤沐阳(08)的手僵在半空,愕然地看着她。
米蓝站直了身体,脸上所有的震惊、心疼、混乱,在那一巴掌之后,被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带着强大压迫感的愤怒所取代。她的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入汤沐阳茫然无措的眼眸。
“汤沐阳。”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彻在死寂的书房里,“你以为你在做什么?”
她没有去看那份协议,目光死死锁着他:
“用酒精麻痹自己,用自毁式的坦白来博取同情?还是用这堆废纸一样的资产转让,来为你混乱不堪、懦弱逃避的内心赎罪?”她的质问一句比一句尖锐。
“签了它?”
米蓝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冷笑,
“签了它,你就能心安理得地继续沉溺在你那自我感动又自我厌弃的泥潭里?
签了它,你就能假装把一切都‘补偿’给我,然后继续扮演那个被情所伤、自我放逐的悲情角色?”
她向前一步,强大的气场让醉醺醺的汤沐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收起你这套!”米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彻底激怒的凌厉,
“你的痛苦是你的!你的肮脏是你的!你的自我厌弃也是你的!别想把它们变成砝码压到我身上!更别想用这种‘慷慨’的施舍,来掩盖你的懦弱和逃避!”
“我不会签的。”
她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你的财产,是你自己打拼的,是汤氏的根基,更是小米未来的保障!你汤沐阳就算要烂,要发疯,要自我放逐到地狱里去!也给我清醒地、像个男人一样,把你该负的责任扛起来!把你一手创立的汤氏看好!把你女儿的未来保障好!”
“想用钱来买一个心安?来划清界限?”
米蓝的目光扫过那份刺眼的协议,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做梦!”
米蓝冰冷决绝的拒绝如同冰水,汤沐阳僵在原地。
“那逼真的是什么玩意儿,让我看看”米蓝转而问道,却不再是刚才的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命令式的探究,“是什么?让我看看。”
“不……米蓝……别……”汤沐阳下意识地后退,声音带着哀求的颤抖,“别看了……那……那很恶心……真的很恶心……”
想到那是什么,汤沐阳头皮发麻,苍天可见,那真不是他干得。都是07命令008制作的。
他虽然变态,但也没有那么变态啊!
“让、我、看、看。”米蓝一字一顿,不容置疑。 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一种让他无法抗拒的力量。
可是,此时,他也不愿意让出身体主导权。
汤沐阳艰难地、一步一步地,挪向卧室的方向,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 米蓝沉默地跟在他身后,鞋子碰撞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如同催命的鼓点。
推开卧室的门,汤沐阳走到床头柜前,手指颤抖着,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拉开最下面一层抽屉。 他没有直接拿出东西,而是先拿出了一台明显不是他日常用的、看起来更私密的备用手机和一个特制的、带密码锁的小型移动硬盘。
“我……我找不同公司技术团队做的……”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坦白,“用了……用了点……别的手段……找外面的人……”他甚至不敢看米蓝的眼睛,只是死死盯着抽屉深处。
米蓝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解锁硬盘,连接手机。 当汤沐阳颤抖着手指,点开手机上一个没有命名的加密文件夹时——
屏幕上瞬间跳出了预览——不是简单的音频文件,而是……一段段精心剪辑过的、动态的、AI生成的视频片段!
视频的主角,赫然是米蓝!或者说,是无限接近于米蓝的AI合成影像!
影像中的“米蓝”,穿着她常穿的家居服,或坐或卧,眼神温柔,唇瓣开合间,正发出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米蓝的瞳孔骤然收缩!
果不其然! 她的猜测被证实了!!
“我该感谢你没有用我的身体数据,只用了声音吗”
汤沐阳面如土色,这真不是他干得啊,可是现在也不能否认,只能硬着头皮担下去。
算了,成年人,也就是看看黄色动漫,也不犯法吧。
“烧了它。”米蓝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汤沐阳抬头,眼中充满了抗拒和……不舍?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和硬盘,仿佛那是他仅存的、虚幻的慰藉。
“米蓝……我……”
“我说,烧了它!”米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目光如冰锥般刺向他,“现在!立刻!”
汤沐阳在她的逼视下,如同被烫到一般。 他脸上的挣扎和痛苦扭曲了几秒,最终化为一片死灰般的颓然。
他认命般地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操作,选择了格式化硬盘和永久删除手机文件。 然后,他拿起那个硬盘,走到窗边,用尽力气狠狠砸向坚硬的窗框!
“啪嚓!”硬盘应声碎裂!碎片四溅!
他又举起手机,想同样砸碎,却被米蓝按住了手腕。
“手机格式化就够了。”
米蓝的声音依旧冰冷,但按着他手腕的力道却不容抗拒,
“销毁证据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里——”
她伸出另一只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还有这里。”
手指下移,点了点他的心口。
汤沐阳茫然地看着她,像个做错事却不懂为什么的孩子。
米蓝松开他的手腕,后退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她的目光落在他憔悴的脸上,那眼神复杂到了极致——有愤怒,有鄙夷,有心痛,有悲哀,但最终,似乎沉淀下一种奇异的……洞悉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释然?
“汤沐阳,”她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
“感谢你……至少还残存了最后一点底线,没有真的去找什么‘替身’来恶心我。”
她指的是他没有像某些人一样,去找外貌相似的女人来扮演她。
“但是——”她的语气陡然转冷,“这玩意儿(指那些动画视频)……也很恶心!”
她毫不留情地批判,
“用一个没有灵魂的赝品来满足你那扭曲的欲望?汤沐阳,你什么时候……堕落到这种地步了?”
汤沐阳被她的话刺得浑身发抖,羞愧地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他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她扒光了,赤裸裸地暴露在审判的阳光下,无处遁形。
然而,就在他以为这已经是终极的审判和羞辱时——
米蓝却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那点可怜的距离。
在汤沐阳惊愕茫然、完全无法理解的注视下——
米蓝忽然伸出手,并非推拒,而是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决绝,捧住了他泪水未干、狼狈不堪的脸颊。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在他滚烫的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然后——
她踮起脚尖,闭上眼,将自己的唇,主动地、坚定地印在了他那因为震惊而微张的、还带着酒气和咸涩泪水的唇上!
这个吻,不同于他之前的疯狂掠夺。
它很轻,很短暂,甚至带着一种生涩的试探。
……
“好了,008,别看了,少儿不宜”
意识空间内,07扭扭头,“交差吧,成功了,赶紧地,送我回家”
“不是,宿主,为什么呀”
“小孩子,别想那么多”汤沐阳苦口婆心地劝道
“我跟你说的,记得采纳,换个赛道知道吗,我是个总裁,还是个成功的总裁,你要相信我的眼光”
“可是,宿主,08有两个遗憾点,这是第一个,才做完了一半的任务,虽然很漂亮满分了,能送你回去,可也只有50分啊”
“还有一个在10年呢,你要是不做的话,我还是没办法换赛道啊”
……
07停顿了一下,虽然很可怜,但是他真的不愿意做了。
“这样,008,你还记得你给我讲的那个不能在记忆力播出的故事吗”
“这谁挖的坑,你找谁填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