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成还在沉思职级,汤沐阳一抬手,腕表指针赫然指向十点过五分。
他心头一跳,几乎是瞬间就做了决定。
“我得走了。”
“哎,这就走?才几点?”韩成正端着酒杯,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拦,
“正事儿还没说完呢……”
“明天吧!”汤沐阳边说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动作利落。
“我建议你也赶紧回去,你要知道,老婆在家。好男人从来不在十二点后到家,这是原则问题!”
话音落地不过几个呼吸,人已经消失在包厢门外,留下韩成端着酒杯,对着空荡荡的门口,半晌才憋出一句无声的吐槽:
“……原则?你tm的原则什么时候加上了这条?”
随即又想起,这估计得是十多年前了,米蓝只要回来,汤沐阳几乎都会刻意避开那几天安排活动。
韩总无奈地摇摇头,兀自对着满桌酒菜无语。
汤沐阳归心似箭。
车子平稳地滑入车库,,脑子里反复演练着回家后的“作战计划”。
那份证明他“恢复如初”的复查报告,就躺在他公文包最醒目的位置。
他打算先用这个“铁证”堵住米蓝关于他“需要静养”的借口,再辅以一番“夫妻同床天经地义、分房而居于理不合”的义正言辞,必要时甚至可以祭出一点“伤口隐隐作痛需要人形暖炉”的苦肉计。
总之,今晚,他势必要把那扇碍眼的客房门给“攻克”下来!
钥匙转动门锁,老汤带着精心准备的笑容推开门:“米蓝,我回……”
话卡在喉咙里。玄关的感应灯亮着,客厅却一片寂静。
预想中那个在沙发上等他、或者听到动静从书房探出身的身影,不见踪迹。
“米蓝?”
他提高声音又叫了一声,快步走进客厅、书房、厨房,甚至主卧都看了一眼——空无一人。一种计划被打乱的烦躁感瞬间涌上心头。
于是,掏出手机,果断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有孩子的笑声。
“喂?”
米蓝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宝宝,你在哪呢?这么晚还没回来?”
汤沐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关心,而非质问。
……
“我在沈瑶家,有点事儿”
“……嗯。”
汤沐阳的心沉了沉,准备好的所有台词都失去了用武之地,
“需要帮助吗”
“不用”
沈瑶的声音也适时响起,“我哪儿有什么事儿啊,姐妹聚一聚,汤董不会这么小心眼儿吧”
……
“那你……早点回来。”
挂了电话,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看着那份显得格外讽刺的复查报告,一股强烈的挫败感袭来。
精心策划的“破冰行动”,
还没开始,
就夭折在了沈瑶家的客厅里。
汤沐阳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坐倒在沙发上。
最近有什么事儿吗?
他知道米蓝和沈瑶关系好,但是……这都这么晚了还不回来吗?
家里的保姆听到动静走出来
“汤董,您回来了,要吃点夜宵吗”
汤沐阳摆摆手,“不用”
“梦姐,今天白天,又发生什么事儿吗”
梦姐摇摇头,“今天就我和夫人在家,上午的时候夫人吃了饭,一直带着电脑在阳台似乎在处理工作,中午吃了饭,给您送饭去了,下午打电话说在沈总家里,就不回来吃饭了”
“嗯”汤沐阳点点头。
“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这里不用管”
保姆离开后,汤沐阳在客厅发呆。
计划被强行打断的感觉并不愉快。
拿出手机给米蓝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结果,米蓝说,今晚就住在沈瑶家不回去了。
……
真是愁人啊
米蓝为了照顾他,请了两周的假,
虽然军部的假并不好请,特别是她这个位置的,现在虽然不在渐渐脱离一线,也又很多文书工作需要处理。
但,已经很不错了,这本来是绝好的修复关系的机会。
再说,他两本来也没有什么矛盾。
可是,总是碰不见人可不行啊。
想着想着,突然想到,难道是因为家里有保姆在,她觉得不方便?
毕竟,米蓝一向很有领地意识,对私人空间看得极重。在他们关系如此微妙的时刻,家里多一个外人,她是不是更不愿意放下心防,更不愿意和他有亲密的交流?
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第二天早上,米蓝还没有回来,汤沐阳把保姆叫到了客厅。
“梦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照顾我,还有家里这一摊子事。”
汤沐阳说着,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不由分说塞进保姆手里,
“这是额外的奖金,一点心意,别推辞。”
保姆看着那厚度,又惊又喜:“汤先生,这……太多了!我该做的!”
“不多不多,应该的。”
汤沐阳摆摆手,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体谅,
“不过我看你最近也挺累的。这样,我给你放一周假,带薪!你回老家看看,或者出去玩玩,放松放松。”
保姆愣住了:“一周假?这……”
“放心”汤沐阳笑得无比真诚,“只是,这话要讲究一点,你就说家里有点急事,需要回去处理一下,请一周假。米蓝心软,肯定会同意的。去吧,好好休息,下周再回来。”
保姆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不过,一个好的保姆,就是要不随便好奇。
在丰厚奖金和带薪假期的双重“攻势”下,保姆晕乎乎地答应了。
她按照汤沐阳的“建议”,果然顺利地从米蓝那里请到了一周的假。
周一早上,保姆提着行李离开了。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汤沐阳和米蓝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