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什么意思?”汤沐阳皱眉反问,语气透着明显的不悦。
“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那谁跟你是同一个世界的?”质问的声音平静却锋利。
“同一个职业才算同一个世界吗?”汤董的话步步紧逼。
“那你当年为什么和我结婚?李澄意和你一个世界吗?最合适的,不应该是铁龙吗?”“你们怎么不在一起呢?”
问题像连珠炮般倾泻而出,仿佛这样就能压住心底翻涌的不安。
他刻意提起铁龙的名字,既是试探米蓝如今对铁龙的态度,也想刺探她对李澄意的看法。
“说完了吗?”
直到汤沐阳的逼问落下最后一个音节,米蓝才出声。
她的声音一贯的平稳、坚定。
当第一个问题砸过来时,她是焦躁的;
第二个问题紧随而至,心头骤然沉重;
第三个问题裹挟着铁龙的名字出现,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气什么?说不清。
然而,当汤沐阳将所有质问抛完,那股火竟奇异地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沉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嗯。”汤沐阳应道,屏息等待着她的回应。回应他的,却只有电话被挂断后短促的忙音。
米蓝听着那连番质问,良好的教养让她克制住了立刻挂断的冲动,选择听完。
确认对方再无言语,她果断按下挂断键。关机,将手机丢到一旁。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老祖宗的智慧,此刻体会得尤为深刻。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电话突然中断,汤沐阳第一反应是信号问题——毕竟深山老林。但当第二次拨打,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时,他瞬间明白:事情不对了。这非常、非常不对。米蓝可能会生气,会反唇相讥,这些都在他的预想之内。唯独沉默,是他最不愿也最不该看到的反应。她怎么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就揭过去?
韩成找到阳台上的汤沐阳:“老莫到了,去见见?”汤沐阳收起手机:“老韩,我得出去一趟。”他拍拍好友的肩膀,“这边靠你了。”“哎?不是,这合作咱仨得一起谈啊!”韩成愕然。“你全权代理。”汤沐阳头也不回地走了。
米蓝的状态不对。一种强烈的直觉攫住了他。然而好事多磨。车刚开出市区,家里的电话就追了过来。“沐阳!你表叔家的沐风,跟人飙车出事了!对方咬死了要告他,想把他送进去,这可怎么办啊!”“怎么办?按法律程序处理。”汤沐阳声音冰冷,“是我让他去飙车的?你们惯他上天的时候想什么了?现在知道急了?”“你……你这是什么话!”汤父的声音带着指责,“你是大哥!小时候你在家没饭吃,不都是在你表叔家吃的?你表婶待你怎么样,你忘了?又没让你杀人放火!沐风是张扬了点,可也不是坏人!是对方先挑衅的!你不帮忙就算了,还说风凉话!”“……”汤沐阳直接挂断,将手机甩到副驾。电话那头的汤家亲戚面面相觑,除了哭,连埋怨都不敢。“汤董?”副驾的小王秘书试探着问,“还……继续走吗?”汤沐阳深吸一口气:“靠边停车。”“你带律师过去处理。”“好的。那您……?”“去。”
汤沐阳独自将车停在路边,进退维谷。约莫一小时后,小王打来电话汇报。事情并不复杂:两个年轻人为争一个女孩赌气飙车,结果出了车祸。一个轻伤,一个重伤。对方有点背景,不要赔偿,坚持要沐风留下案底。麻烦,但远没电话里渲染得那么十万火急。
在即将驶离昆明的公路旁,汤沐阳点燃了一支又一支香烟。这就是你说的“世界不同”吗?他无法确定。他本该去问,而不是任由猜疑滋长。然而,渐亮的天光如同理智的锁链,将他拉回现实。
是的,他们都变了。如今的汤沐阳,再不能像当年那样,抱着大束艳丽的玫瑰,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营区表达爱意。那些汹涌的心绪,只能在深夜里无声翻涌,又在黎明到来时被强行封存。要放弃吗?要回头吗?他不甘心。
韩成打来电话谈合作后续,问他何时能回。“还得一段时间。”汤沐阳开着车,轿车在晨雾中缓缓穿行,最终七拐八绕,停在了部队家属院外。没有通行证,他进不去,只能停在拐角的阴影里。来这里做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但脚步还是将他带到了这里。清晨,他看见李澄意的车驶出家属院,却没看到米蓝的身影。直到暮色四合,依然不见。也对,这是正门。从训练场回来,未必走这条路。汤沐阳靠在椅背上,目光沉静地望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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