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像被人揪起来了一样，“住口，你收回去”

汤沐阳看着米蓝，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米蓝，你把这句话收回去”

“你怎么，怎么能这样说，这样否定了我们的过去呢”

他的语气严厉，眼尾却不自觉带上了红意

“什么叫从未相爱过，难道那些记忆是假得吗？小米是假的吗？”

汤沐阳想要反驳米蓝，但又无力寻找证据。

因为他听懂了。

米蓝的意思不是从未相爱，而是也许我们从未真的了解过，认识过彼此。

这个隐约的推测让他心疼起来，这比不曾相爱还要严重的多。

“好”米蓝抽出一张纸巾，擦掉眼泪。

从善如流地接纳了汤沐阳的建议。

随着时间逐渐走到上班时间，医院里的人渐渐多起来。

“我给小王打了电话他会来接你医药费就不用还了算没做虎皮蛋糕的赔礼吧”

“我走了”说完拎着包离开了医院。

汤沐阳怎么能让米蓝离开呢？

虽然他还没想明白，如果我们从未了解认识过彼此，那么过去的一切算什么呢？

但是明显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顾怀东的谈话记录不会是假的米蓝也不可能会提前预料到这一切。

最后一次问诊是在今年春天，倒数第二次问诊是在去年春天。

身体随着米蓝追出去，大脑下意识开始回忆问诊记录。

可是就晚起步了一分钟的时间却好像拉开了银河一样的距离。

米蓝对步速很快而且很有技巧，医院的人流几乎对她没有影响。

电梯也很顺。

汤沐阳却总是遇到阻碍。

直走到停车场。

刚好小王刚到达医院，看到汤沐阳，跑过去，“汤董”

米蓝开车已经离开了停车场。

“开车”汤沐阳拉开车门，吩咐道，“追上去”

本以为米蓝会回部队，却没想到七拐八拐居然到了大学门口。

汤沐阳停车在路边，看到小米奔出校园，挽着米蓝的手走了进去。

“汤董我们进去吗”王秘小心翼翼地询问

“不进去了”汤沐阳摆摆手，靠在椅背上，又回过头按压眉心。

可是他的脑袋是一团浆糊。

梳理不出丝毫头绪。

顾怀东的心理记录给了他信息，米蓝就是爱他的。

他们就是相爱的。

从90年遇见，91年结婚，92年小米出生，每一年每一天都更爱彼此。

就算98年争吵 00年离婚，也都是因为爱。

他又把手机里的相册翻出来反复得看着，心像被泡在了温水里一样酸软甜蜜。

就算被命运反复捉弄他们也是相爱的。

如果00年的意外来得太突然，他们不会离婚，米蓝也早会离开了特战，小米不会这么多年总是见不到妈妈。

瞧这两年米蓝在712，虽然还是繁忙但是他们一家人相聚的机会，简直比前面八年加起来还多。

分离是不得已的选择，虽然对汤沐阳来说，他并不畏惧死亡，但他可以理解米蓝对死亡的畏惧。

就像98年经济危机的时候他疯狂地想推开米蓝一样，不是怕自己再也翻不了身是怕她落在这样的泥潭里。

更何况还有小米。

他可以不在意自己的生命那要是加上小米呢？

想到这里汤沐阳的心又隐隐作痛他想到其实他早知道父母和米蓝之间的矛盾，虽然他一直在努力做着两者的平衡，但是……

之前想和米蓝离婚一个重要的原因不就是怕这样的家庭拖累了她吗？

那么为什么后来他会忘记这一切呢？为什么会觉得这是个小事呢？

离婚是多种因素推动的结果，很难说谁对谁错。

如果当初米蓝坦白，他们还会离婚吗？

不离婚会更好吗？

其实汤沐阳隐隐猜到，00年离婚估计和米蓝对任务有关系。

他一面觉得要理解反正妻子一直是这样一个崇高的人一方面又总是有怨气。

部队里那么多人，就非得你去吗？

那么多能人，非得你去执行任务吗？

很多年里抚摸不平这样的心绪。

当时离婚很难说没有带上一些赌气的成分。任务任务全是任务。

以前为了任务往来奔波，有家不回，几个月也见不着一面就算了，现在，还要为了任务离婚！

老公孩子说抛就抛，一点也不考虑我们父女。

现在顾怀东的问诊记录在面前，还有韩成查到的信息左右参证。

其实汤沐阳也很无力易地而处也不知道究竟该如何选择。

这不是简单的任务，死去的人是她如师如木的长辈，被逼疯的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背后还有无数个破碎的家庭。

谁能无动于衷呢？

且这任务，还非得米蓝不可。

那样罪恶的产业链，那些挣扎的数以千计的人们，那些受到威胁的更多的人们。

最终更证明了那毒枭就是命中注定要死在米蓝手里的。

他爱的人就是这样的人也合该这样昂扬耀眼。

令他心颤的是，她居然真的想过放弃，想过放弃一切，离开特战。

令他痛苦的是，米蓝就在他身边，她那么痛苦可是自己一无所觉。

如果他再坚持一下，会不会一切就不一样呢？

从前他指责米蓝放弃他们的爱，指责米蓝总是瞒着她，不肯开口，其实他也不是一样的吗？没有多一分坚持，没有告诉她自己的想法。

还好，现在，一切还不晚。

李澄意只是权宜之计，不足为惧，他们是相爱的，就是这样。

坐在车里汤沐阳默默给自己打气。

可是却始终挥不去心里隐约的一丝担忧他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

这丝担忧又让他烦躁，不由自主扯了扯领带。

“汤总，您热吗”金牌秘书及时询问

“小王”

“嗯”

“你跟我也有很多年了吧”

“十年”

“十年啊”汤沐阳心生感叹，他和米蓝分开也有十年之久了。

“你觉得她爱我吗？”

董事长没有指名道姓，但是王秘蓦然听懂了。

“嗯”王秘说他想起这些年那些细小的叮嘱。

“不爱您夫人不会对您身体情况那么在意和了解，其实，办公室的布局背后，是我找夫人指点的夫人不让说”

王秘不好意思挠挠头因为办公室布局还拿了5000奖金怪不好意思。

“再说，不爱您，夫人也没必要自己来送镇静剂”

想了又想王秘还是选择明确表达了，

“也没必要把小米小姐一直放您身边不是夫人那样的身份地位，带在身边不也很方便吗？”

汤沐阳默然

“那你觉得我爱她吗”

“爱”王秘斩钉截铁，凭董事长把人送监狱那种狠劲，在公司说一不二的，在夫人面前却装得像个小绵羊一样，没点主见，这不是爱是什么呢？

“真的吗”

“当然我直觉很准的”

汤沐阳没有再追问，

王秘爽朗笑笑也没有继续说，他直觉上董事长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董事长也一定很爱夫人。

只是这两年的事情他确实也有些看不懂了。

董事长爱夫人但好像又不只爱夫人。

对丽萨能看出来是敷衍但对上一位说在意吧不像董事长无论什么时候提起都是淡淡的，不像现在只要说到夫人就不自觉凝神听到有人夸夫人就开心。

但说不在意吧也不像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董事长还让他去买过by的药，这可不是一般关系啊，这么多年爬床的，丽萨都没成功这倒还是第一个。

况且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导致婚约取消吧，但确实又很体贴，衣食住行处处交代连自己也去接过几次孩子。

也不知道夫人知不知道这些事情可惜他也只是个打工人，只是有时也不免叹息

或许这就是何书桓说的，我不是天下唯一一个为两个女人动心的男人吧。

山海有相逢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