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老汤追妻记39

天空还是一片漆黑的时候，二楼的阳台上亮着一盏昏暗的灯。

汤沐阳坐在藤编的竹椅上喝酒。

桌面上已经散落了两三个空瓶，可他还是恍若未觉。

他刚做了一场梦。

梦见下了一场大雨，他在九院的小区里，米蓝推门进来，身上带着一身潮湿的雨意。

他连忙迎上去，“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米蓝放好雨伞，“几公里，小张送我到小区门口，就几步路”

“雨不大，主要是风大”

“嗯”他去取吹风机过来，米蓝接过去吹头发。

“吃饭了吗？”米蓝摇摇头

汤沐阳转身走进厨房，从冰箱里取出食材，开始煮面。

米蓝吹干了头发，换好衣服，穿上拖鞋，窝在沙发里看电影。

动画的声音透过打开的厨房门传进来。

汤沐阳凝神细听了一会儿，嗯，马达加斯加，他心里叹息，米蓝果然还是数十年如一日的喜欢动画电影啊。

空气里面条的香气一点点升起，

“好香啊”米蓝的声音响起来。

他笑着把面端过去，“吃吧”，再顺手把辣椒油打开，“你试试这个，这个是新款”

米蓝接过餐盘，“嗯……好吃”

“怎么不放一些白胡椒”

“你想吃吗，等一下”他起身去厨房里拿白胡椒回来，“放一点也好，驱寒”

米蓝好像愣了一下，又笑起来，“你今天真奇怪”

“你吃过饭了吗”

“嗯”汤沐阳点点头，“我吃了一点酸奶麦片”

“那要不要再来点，你煮太多了，我也吃不完啊……”米蓝眉眼弯弯看着他

吃完饭，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他试探着坐过去，米蓝看了他一眼，但也没有动作。

于是，他伸手揽着米蓝，让她靠着他的肩膀，手搭在身前，外面是大雨瓢泼，电闪雷鸣，屋子里是淡淡的温暖安宁。

还是《马达加斯加》，看完第一部，看第二部

“这么好看吗”他试探着问

“冰河世纪也不错”米蓝回抱着他，似有若无地香气萦绕着，让他心猿意马。

于是他试探着吻上去，米蓝躲了一下，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干嘛”

“我们好久没见了，让我亲一下好不好”

“一下？”

“嗯”

一下也和一下有分别，轻啄和深吻是完全不一样的亲吻。

本来想轻轻吻一下，不自觉地就开始加深，试图攫取全部的气息。

米蓝也渐渐动了情，回应会点燃激情。

马达加斯加演到了哪里呢？记不清了，大概是艾利克斯来到了非洲大草原，却没想到这里居然是自己的家乡。

扬起的脖颈上落下一朵朵梅花，手掌在滑腻的肌肤上流连

“别”米蓝按住作乱的手，摇摇头

是了 他们离婚了，不应该的。

可是另一个声音在喧闹，那又怎么样了，离婚了怎么了，离婚了不能再谈吗？

米蓝又没结婚，只是男朋友而已，又不是老公，米蓝喜欢他，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

于是他不管不顾不回应，还是缠着她亲着，吻着，又只是在颈项间厮磨

糊糊涂涂地问着，你不舒服吗？

米蓝不说话。

不说话就是不反对，于是他更大起胆子来，半跪在沙发上，直起身，脱了自己的T恤衫，再倾覆上去。

米蓝拗不过他，只是左右避让，可她避到右边，左颈就露出来，避到左边，右颈又露出来

他们太熟悉了，二十年岁月里，十年分离，可是他们还清楚的记着她每一个爱好

和身上的每一处敏感点。米蓝抑制不住地呻吟出声，身上蔓上潮红，推拒的力道也越来越轻，终于像是接纳了一样

反过来环住他的脖子，轻轻咬上滚动的喉结，低声问着

“换个地方好吗”

他抬起头，看到米蓝如春水一样的眼睛，她的柔软让他更加动情。

“好，搂紧”于是他抱起米蓝，让她的双腿放在自己腰间，带她去卧房。

这一路很短，又好像很漫长。

一到房间里，好像进入了特殊的保护区，连穿脱的时间都顾不急，就着抱过去的姿势，放在床上，他一边吻着米蓝，从上到下，从脸庞到颈项，胸脯，一边撕开了她的衣服。

可是，衣衫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来，伴着窗外隐隐的雷鸣

他又突然清醒起来，他在做什么呢？

他怎么能这样做呢？

发誓要一生保护她 可是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对不起 宝宝 对不起”汤沐阳伸手拿过床边的薄被，把米蓝裹起来，埋在她肩头默默流泪

她好像也很有些意外，察觉到身上人的哭泣，无师自通地抚着他，“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莫了，他平静情绪，抬起头，看着米蓝

米蓝还是很忧心的样子，皱着眉头，修长带一点薄茧的手抚上脸颊

“你怎么了，澄意”。

于是，他从噩梦里醒过来。

从演唱会回来，他总是做这样的梦，有时是在散步，有时是在爬山，有时是在看电影，有时是在游乐场……

梦的开始总是美好的，结局总是残酷。

他不想做这样的梦，可是梦里还有米蓝。

他也好多年没有梦到妻子，遑论这样亲密，于是他又渴望做这样的梦。

做的多了，又好像成了一种快乐。

可是，今天他从梦中惊醒，蓦然想起，这好像又不是一场梦。

那是95年的时候 也是一场大雨，他在公司加班，晚上就住在公司旁的宿舍里。

“我在附近开会，我跟领导说了 明天早上8点前归队”妻子亮晶晶闪着双眼，一身雨意走进来。

那里没有吹风机，只有毛巾，也没办法洗澡。

没有厨房，下着大雨也没法买饭，他们就在宿舍里煮泡面。

红烧的味道，很清淡，米蓝一边皱着鼻子，一边吃完了。

“抱歉 我没想到你会来”

“哼”首长翻个白眼，“看在你长得还算秀色，算了算了”

他们就哈哈哈笑起来。

晚上没有电视机可看，更没有电影，看得是书里的动漫。

宿舍的床很窄，只有1.2，但好在是单人单间。

他们挤在一起看书，看了一会儿就看不进去了。

“你干嘛”米蓝默默拉开距离，可是床就这么大又能拉到哪里去呢，反倒让气氛更加暧昧缠绵

“我爱你”

“滚”

“你不喜欢吗”

他扑过去，开始闹她

“舒服吗”

米蓝不说话

“那再换一种好不好”

“闭嘴”米蓝捂着他的嘴，让他不要乱说话

“没事儿的宝宝，今天大雨，公司没人，左右几个宿舍都没人，而且”

“我选宿舍的时候，隔音很好的”他趴在妻子耳边低语，逗弄她

“我算过了，不是危险期，我不知道你会来，下次，下次，我肯定提前准备好不好”

“闭嘴”

嗯，懂了，只是闭嘴，没说不行。

嗯 那就是可以。

那个雨夜里，他们抵死缠绵。

闪电划破天空的时候，一瞬间的亮光打在妻子身上，她美得惊人

“你怎么想到这个时候来了，也不打电话让我去接你”

“就几步路”米蓝望着他，一下下轻轻亲他，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又有点破罐子破摔

，

“好吧……”

“我想你了”

他就落泪起来，也是那样抱着她哭。

米蓝怎么哄都哄不住，最后索性不哄了，只是默默等着他哭完，开始收尾的时候

试探着问她

“你怎么了，Leon”

那是一模一样的表情。

只是后来他没有惊醒，那也不是梦。

后来他说，“没什么，怎么，不能允许我感动一下吗？”

后来大半夜，他冒着雨跑出去，扣响药店的门，买了一大堆用不上的备用药，再在哪个一大堆里穿插上真正想买的by药。

后来一大早是个很晴朗的天，他送妻子去开会，隔着大门是栅栏，看她挥手告别，身后是大朵大朵的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