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旧楼内的黑暗粘稠得几乎能吞噬光线,只有身后门缝透入的些许微光,勉强勾勒出脚下堆积的厚厚灰尘和散落的杂物轮廓。
浓重的霉味和灰尘气息呛人鼻喉,但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从二楼传来的、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的啜泣声,如同冰锥,一下下凿在紧绷的神经上。
严浩翔指尖亮起一丝微弱的电弧,勉强照亮前方。这是一处废弃的大厅,空旷,布满蛛网。
正对着门的是一段通往二楼的木制楼梯,扶手断裂,踏板腐朽,看起来摇摇欲坠。
叶小棠“声音在上面。”
叶小棠声音压得极低,手中已扣住一张泛着微光的符纸。
马嘉祺走在最前,他的夜视能力似乎不错,避开地上的障碍物。
朴成训紧跟在阮卿予身侧,呼吸有些急促。
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步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那哭泣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是一个年轻女声,充满无尽的悲伤和痛苦。
登上二楼,是一条更加狭窄破败的走廊。
走廊两侧有几个房间门,大多敞开着或半掩,里面黑洞洞的。
唯有走廊尽头右侧的一个房间,门缝下透出那微弱的、摇曳的烛光,哭泣声正是从那里传来。
蜡烛的气味混合着更浓的陈腐气息。
七人悄无声息地靠近那扇门。
门虚掩着。
严浩翔示意大家停下,他侧身,用指尖细微的电弧将门缝稍稍拨大一些,朝内看去。
阮卿予也透过缝隙看去。
房间不大,像是一间旧画室。
墙壁斑驳,地上散落着画架和蒙尘的画布。
正对门口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半人高的肖像画。
画中是一个穿着几十年前款式蓝白校服的女生,扎着两条麻花辫,面容清秀,但此刻,两行鲜红的、如同血泪般的痕迹,正从她画像的眼睛里缓缓流下!
而那令人心碎的啜泣声,仿佛正是从这幅画中发出!
蜡烛立在画像下方一个歪倒的画架上,火苗不安地跳动着。
画像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金属凸起,像是个挂钩或者暗扣。
朴成训“钥匙……”
朴成训喃喃道,声音带着惊惧。
纸条上说的“哭泣的画像”就在眼前,钥匙很可能就在画像后面。
但谁去拿?
哭泣的画像本身,就是最大的诡异。
触碰它,会发生什么?
马嘉祺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兴趣,似乎想上前。
阮卿予“等等。”
阮卿予拦住他。她目光扫过房间其他地方。
画架后面,灰尘有被拖拽的痕迹。
墙角,散落着几截断掉的、颜色暗红的……粉笔?
她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太“标准”了。
诡异的画像,哭泣的声音,蜡烛,钥匙的提示……简直像是为了引导他们而布置的舞台。
严浩翔“不对劲。”
严浩翔也低声道,他的目光落在蜡烛上
严浩翔“蜡烛燃烧的速度……太快了。”
那根蜡烛眼看就要烧到根部了。
几乎在他说完的瞬间——
蜡烛,熄灭了。
房间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连窗外微弱的星光似乎都被隔绝了!
啜泣声也戛然而止。
死寂。
浓得化不开的死寂和黑暗,裹挟着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吞噬了所有人。
严浩翔“后退!”
严浩翔厉声喝道,凭着记忆和直觉猛地向后撤步!
黑暗中,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和朴成训短促的惊呼!
紧接着,是“咔嚓”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小型机关被触发。
然后,那扇他们刚刚上来的、腐朽的楼梯方向,传来了清晰的、缓慢的……脚步声。
“哒…哒…哒…”
不是高跟鞋,更像是厚重的皮鞋,踩在朽木上,一步一步,沉重而坚定,正从一楼,朝着二楼走来。
有什么东西……被他们的到来,或者触碰,给“唤醒”了。
而他们,此刻被困在二楼这条黑暗的走廊里,前有未知的诡异画像房间,后有正在上楼的“东西”。
钥匙还没拿到,危机已然降临。
阮卿予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黑暗中伸手摸索,碰到了旁边叶小棠冰凉的手。
叶小棠立刻反握住她,传递着一丝微弱但坚定的暖意。
严浩翔指尖再次亮起微弱的电光,照亮了眼前一小片区域。
马嘉祺靠墙站着,眼神在黑暗中锐利如刀。
朴成训有些狼狈地从地上爬起,似乎刚才撞到了什么。
而那沉重的脚步声,已经踏上了二楼的走廊。
阮卿予“进房间!”
阮卿予当机立断,指向那扇透出过烛光的门。
躲进那个可能有问题的画像房间,或许是眼下唯一的掩体!
七个人毫不犹豫,迅速闪身挤进了那间狭小的画室,严浩翔反手将门轻轻掩上,只留一条极细的缝隙。
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沉重的呼吸声,隔着薄薄的门板,清晰可闻。
然后,一只布满污渍、指甲尖利的手,缓缓搭在了门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