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一次正式约会

面馆老板看到于途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开了花。

“小伙子，好久没来了！”他热情地招呼，“出差了？”

于途点点头，目光却落在星羽身上，帮她拉开椅子。

老板看看于途，又看看星羽，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带女朋友来啦？”

星羽脸一红，正要解释，于途已经开口了：“两碗牛肉面，她不要香菜。”

老板笑眯眯地走了。

星羽看着于途：“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菜？”

“上次在酒泉吃面，你挑出来了。”于途说。

星羽想起那碗面——那是发射前一天晚上，他们在招待所附近的小店吃的。她挑香菜挑了很久，没想到他注意到了。

面很快端上来。于途把自己的牛肉夹了两块到她碗里。

“我不够？”星羽问。

“你瘦了。”他说，“多吃点。”

星羽低头吃面，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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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于途问她：“下午有事吗？”

“没有。”

“那陪我去个地方。”

他带她去了外滩。

不是游客最多的那段，而是稍微偏一点的地方，人很少。江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于途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指着对面的一栋楼。

“那里，”他说，“我以前实习过。”

星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栋普通的写字楼，没什么特别。

“做什么？”

“金融。”于途说，语气很平静，“大四那年，家里出了点事，想过来试试。”

星羽看着他。

他继续说：“干了三个月，每天都想辞职。后来还是回了航天。”

“为什么？”

于途沉默了两秒，转头看她。

“因为有一天晚上加班到凌晨，从窗户看出去，看到外滩的灯都灭了，只有天上有几颗星星。”他说，“那时候忽然想，我在做的这些，能让我离星星更近吗？”

星羽握紧他的手。

于途收回目光，看着江面。

“后来就想通了。赚钱的事什么时候都能做，但造火箭，只有现在能做。”

江风吹过来，吹乱了他的头发。星羽伸手帮他理了理，他低头看她。

“所以你现在，”她说，“离星星近了？”

于途看着她，忽然笑了。

“近了。”他说，“很近。”

星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红了。

于途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两人就这样站着，看着江面上的船来来往往，谁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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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于途带她去吃饭。

是一家很小的本帮菜馆，藏在巷子里，只有五六张桌子。老板显然是熟人，看到于途就笑：“于工，好久不见！还是老位置？”

于途点头，带着星羽走到最里面的角落。

“这家店的草头圈子很好吃，”他说，“你应该会喜欢。”

星羽看着菜单，发现上面很多菜她都不认识。于途一个个给她解释，哪个是甜的，哪个是咸的，哪个是上海人过年才吃的。

最后他点了一桌菜。

“点这么多？”星羽看着满满一桌，“两个人吃不完。”

“你瘦了。”于途说，又是这句话。

星羽忍不住笑了：“你就只会说这个？”

于途想了想，说：“还有一句。”

“什么？”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你好看。”

星羽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出了声。

“于途老师，”她抬头看他，“你这是在追我吗？”

于途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

“不是。”他说。

星羽正要说话，他补了一句：“已经追到了。”

星羽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说话怎么这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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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于途送她回家。

走到楼下，星羽忽然想起什么：“你明天真的不去所里？”

“不去。”于途说，“请了假。”

“为什么？”

于途看着她，没说话。

星羽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正要开口，他忽然低头亲了她一下。

很轻，很快。

“因为想多陪陪你。”他说。

星羽愣在原地。

于途看着她傻傻的样子，嘴角微微扬起。

“上去吧，早点休息。”他说，“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到了就知道了。”

星羽站在楼道口，看着他转身要走，忽然叫住他：“于途。”

他回头。

她跑过去，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晚安。”她说，然后转身跑上楼。

跑到二楼，她回头看，于途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方向。

她冲他挥挥手，然后飞快地跑进屋里。

关上门，她靠在门上，捂着胸口，心跳得厉害。

手机响了。

于途的微信：“明天九点，楼下等你。”

她回：“好。”

又一条：“刚才那个，算利息。”

星羽盯着那两个字，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她笑着回：“什么利息？”

对方秒回：“你今天亲我那下的利息。”

星羽把手机捂在胸口，在门后笑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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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八点五十，星羽下楼。

于途已经等在楼下了，穿着浅蓝色的衬衫，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看到她，他把其中一杯递过来。

“给你的。”

星羽接过，发现又是她习惯的温度。

“今天去哪？”她问。

“跟我走就知道了。”

他带她坐地铁，换公交，最后走进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是一个老旧的小区，看起来有年头了。

于途在一栋楼前停下，指着三楼的一个窗户。

“那里，”他说，“我以前住过的地方。”

星羽看着那扇窗户，想象着年轻时的于途，每天晚上在那里看星星。

“为什么带我来？”

于途沉默了两秒。

“因为，”他说，“我想让你看看，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

他带她上楼。三楼的那户人家已经搬走了，门锁着，进不去。但楼梯间的窗户还在，能看到远处的天空。

“以前我经常坐在这里，”于途指着楼梯，“半夜睡不着，就坐在这看星星。”

星羽在他旁边坐下。

楼梯间很窄，两个人并排坐着，肩膀挨着肩膀。

“那时候想过将来吗？”她问。

于途想了想：“想过。想以后要造什么样的火箭，要飞到哪里去。”

他转头看她。

“但没想过会在这里，和谁一起看。”

星羽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很满。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的那片天。

“我高中的时候，”她说，“在电视上看到你。你说，星辰大海才是人类的未来。那天晚上，我在本子上写了一整页你的名字。”

于途转头看她。

她继续说：“后来我考清华，读天体物理，都是为了离你近一点。但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没想到，有一天能坐在这里，和你一起看星星。”

于途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星羽。”

“嗯？”

“我以前觉得，这辈子就造火箭、看星星，挺好的。”他说，“但现在觉得，好像还缺一样。”

她抬头。

他低头看着她。

“缺你。”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鸟叫声。

星羽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于途低头，轻轻吻了她的眼睛。

“以后，”他说，“一起看星星。”

她点头，把脸埋在他怀里。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很多年后，星羽还会想起这一天。

想起那条老旧的小巷，想起那个窄窄的楼梯间，想起他说“缺你”时的眼神。

那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

也是他们故事的真正开始。

（第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