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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治发誓,要给武元照,给安宁一个交代。
礼治派凌霄彻查此事,凌霄说,安宁公主是窒息而亡,应该是被人用东西捂住了口鼻,凌霄还说,临照殿上下统一都说,当日只有王皇后去过临照殿。
王皇后本就派人刺杀过武元照,在礼治心里的信用俨然为了负数,这件事一出,礼治便将王皇后认定为了真凶。

“王氏此次所犯之事,罪大恶极。”

“明日早朝,我便下旨,废去她的皇后之位。”
“可照儿只想要我们的安宁。”

武元照这话,是真的。
平生第一次经历丧子之痛的她,虽然拿着安宁的死拉皇后入泥潭,但倘若问她,用如今拥有的一切来换安宁活,她愿不愿意,武元照肯定不假思索的就答应下来。
可惜,世界上没有倘若。
安宁的死是事实,她只能强压下疼痛,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强撑着精神去进行复仇一事。

“照儿,明日早朝,你同我一起去。”

“我会让你亲自看到,我是如何为我们的安宁争一个公道的。”
礼治言出必行。
二日早朝,礼治指出谋害安宁公主的真凶是王皇后,势要废后。
果不其然,提及废后,那群老臣也不管是不是出了人命,出了几条人命,只是一味地跳出来反对,用国本纲常来反对礼治。
殿外,一身丧服的武元照听着殿里的吵闹,冷笑出声。

“伦理纲常?原来在他们眼里,我的安宁与他们所看重的后位想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可有人会一直记得安宁的。”

“比如你,也比如我。”

崔令初提着食盒出现在武元照身后,听到熟悉的声音,武元照转过身。

“阿初,你怎么在这?”
“我今早同殿下一起来的,我担心你,想来看看你。”

“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崔令初打开食盒,里面放着一碟晶莹剔透的透花糍。
她拿起一块,递到了武元照嘴边。
武元照轻轻的,咬下一口,甜腻味道充斥着口腔,冲淡了些心头上的苦闷与悲痛。
“好吃吗?”


“好吃。”

“只可惜安宁吃不到了。”
武元照还记得,自己抱着礼宏守在安宁床边,絮絮叨叨的跟两个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的小孩分享着自己的过往,她提起,崔令初糕点做的很好吃,让他们两个等长大后,一定要去尝尝。
只可惜,安宁没有长大后。
“那便让安宁的死,更有意义些吧。”

“照儿,你和我说过,他们不让你做宸妃,那么你便做皇后。”

“现在,你的机会来了。”

崔令初话音落下,殿内就一片喧杂。
是再想褚遂良要撞柱,希望用血溅朝堂换礼治收回废后的想法。
看着面前的那扇门,武元照心生犹豫。
她对上崔令初的视线,崔令初对她点点头,示意她去做吧,去做自己想做的,去做令自己不会后悔的事。
这个眼神,重新让武元照找回了自我。
在褚遂良的头要撞到柱上时,武元照冲进殿内,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声呵斥:

“何不扑杀此獠!?”
看见武元照的那一刻,朝臣也不吵了,褚遂良也不寻思了,一股脑的合起力来对付武元照。

“大胆武昭仪,这乃朝堂,哪里有你说话的份!还不快快退下!”
“是朕让她来的。”

话虽如此,可礼泰侧目时,分明看到了门口还有一道身影,依靠着那道身影露出的衣袖颜色,礼泰可以肯定,这人是他的王妃。
礼泰心中叹了口气,心里暗暗的想,他就知道武元照出现在这里一事不简单。
武元照缓步上前,看着刚才以死相逼的褚遂良,出言嘲讽。

“我看褚相不应该站在朝臣之列,应该坐在龙椅之上。”

“你在信口雌黄些什么!”

“我说错了吗?陛下念你是老臣,对你处处忍让,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变本加厉,如今不惜以死来逼陛下听从你的安排。”

“你当真把朝堂当做你自家的庭院了吗?”

“自古以来,武死战文死谏,我这样做问心不愧。”

“问心不愧?褚相的问心不愧就是在这里当着众人的面挟令君上吗!”
武元照话一出,朝堂瞬间安静了不少。
率先打破宁静的是李益府,他出言嘲讽道:

“撞啊,怎么不继续撞了。”
李益府一开团,其他人也是秒跟。1
益府啊,只有你最深得武皇登权之心
季怀衷从伦理纲常出发,审视着褚遂良的失仪;礼泰从先帝遗愿出发,替先帝感到惋惜与后悔;崔颖皓则是将先前谋逆案上长孙太尉等人说的“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一套说辞,原封不动的还给了这帮老臣。
随着气势的减弱,长孙太尉的脸色很难看,但他依旧想做最后一博,全然不顾礼治已经黑沉的脸色。

“陛下,王皇后谋害安宁公主一事,没有实证,全属武昭仪诬告,陛下万万不可让此妖女蛊惑。”

“请陛下驱赶武昭仪,以振朝纲啊!”
“闭嘴!”

“这天下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礼治大手一挥,将旁边的奏折全部扫到了地上,再也无法压抑的怒气凭空爆发出来。
礼治站在高堂之上,看着下面虽然俯首称臣,却恨不得骑到他头上的众人,他知道,有些事情,他不能再一味地忍让了。
礼治以褚遂良殿前胁迫君上,严重失仪,出言无状为由,革去了褚遂良的丞相之位,发配到潭州做了都督。
并且当场下旨,废去王氏皇后之位,贬为庶人。
早朝过后,礼泰走至马车处,发现崔令初早已静候在旁,等着他回来。

“她出现在朝堂上,少不了你的助力吧。”
“殿下怎么知道是我?”


“因为我看到你的侧影了。”
“哎呀,照儿缺少一个决心,我来帮她下定一下决心而已。”

“起码结局是好的,不是吗?”


“你啊。”
礼泰伸出手轻轻的刮了刮崔令初的鼻梁,语气里满是无奈。
崔令初说的对,结果是好的,皇后被废,丞相被贬,长孙太尉失去了两张王牌后,预示着朝堂新格局的洗牌礼,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