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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有流言起,说武元照不满足居于昭仪之位,宸妃之位又遭到朝中多名老臣反对,于是武元照打算退而求其次,盯上了舒妃的位置。
这个流言,可谓是将萧舒妃订在了难捱的痛苦柱上。
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保住自己与礼素节的命,萧舒妃打算放下尊严脸面,主动去找武元照说合,这导致武元照在湖心亭刚坐下,萧舒妃就哭哭啼啼的跪倒在了武元照面前。

“姐姐,从前是妾有眼不识泰山,多次折辱了姐姐,还请姐姐不要怪罪于我。”

“令初很早就和我说过,不要和你斗不要和你斗,我偏不听,处处给你使绊子。”

“如今我追悔莫及,还望姐姐看在我年幼无知的份上原谅我。”
年幼无知?
武元照心中冷哼一声,更加确信了萧舒妃是一个傻的,连用词都不会。
但为了能让她与崔令初的计划顺利进行,武元照还是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连忙上前扶起萧舒妃。

“妹妹这话严重了。”

“你我有着共同侍奉陛下的缘分,缘分既到,你我之间和亲姐妹没有区别的。”
武元照的“亲姐妹”一词给萧舒妃打了一剂强心针。
这日过后,武元照时常与萧舒妃共同游览御花园等地,还多次邀请崔令初带着礼澈入宫与她们二人一聚,在外人眼里,武元照和萧舒妃真的成功化干戈为玉帛,结为了同谋。
但是否真的是同谋,还有待考量。
这一日,送走萧舒妃后,崔令初立刻敛起脸上看似开心的笑,瘫坐在椅子上,并没半分礼仪讲究。

“怎么?累了?”
“这天天演戏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快了。”

“后日陛下宴请文武百官,那时就是我们的最佳收网时机。”
是了,武元照和崔令初这场棋局的最终目标不是萧舒妃,而是王皇后。
至于一开始的流言蜚语,是武元照收买了宫人,令宫人可以传播给萧舒妃听的。
崔令初说的不错,有些事,信则有,不信则无。
为了让王皇后信那刺客已招供,二人可以说是大费周折,她们演了一出又一出的戏,就是为了让连接两件事情两拨人的纽带——萧舒妃能够做好双面间谍。
二日,武元照特意让小佑子在萧舒妃在场时,慌张来报,说刺客已经招供,武元照追问着幕后凶手是谁,小佑子回答说是皇后…
确保萧舒妃全部偷听到并且离去后,武元照才松了口气,反而小佑子有些惴惴不安。

“主子,萧舒妃真的会去告诉皇后吗?皇后又真的会信萧舒妃的话吗?”
“她一定会去的,皇后也一定会信的。”


“主子为何如此笃定?”
“因为萧舒妃不会放任后宫换新主,她怕她的日子过得更加如履薄冰。”

“至于皇后…她可不会让任何能够威胁她的事务存在。”

果不其然,事情按着武元照和崔令初事先演绎的路线进行着。
在听到萧舒妃说她偷听到刺客已经招认后,王皇后大惊失色,送走萧舒妃后,王皇后召见了自小跟着她的内侍,莫影。
上来的第一句话,就是直白的质问。

“莫影,你会杀人吗?”
跪在地上的莫影,仰着头看向皇后,不禁想到小时候,他第一次见他的小姐,在花园里,饮茶读书,就连阳光都偏爱他的小姐,自此,他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一直做她的影子。
莫影想,别说杀人,她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都在所不辞。
所以,王皇后分析的那些利弊,莫影都没听进去,只心甘情愿到俯首称臣,满嘴迎合。
“奴婢会。”

有人被这棋局推着走,那么就一定有人做下棋的人。
礼治宴请大臣当夜,莫影趁着守卫松懈,欲要潜入关押刺客的地方,杀人灭口,却丝毫不知,这其实是一场瓮中捉鳖的戏码。

“四哥尝尝,这是蜀南新进贡的茶叶。”
“多谢陛下抬爱。”


“四哥这话严重了。”

“我已许久没有坐下来和四哥好好的品品茶了,今夜,在这里,没有君臣,只有兄弟。”
似乎是为了让自己的话更多些可信度,礼治的口语用的是“我”而不是“朕”。
礼治和礼泰在坐上品着茶,阶下是正在对弈的崔令初和武元照,只见武元照皱着眉看着面前的棋局,不知该下哪一步,走投无路的她选择向礼治求救。

“陛下,我下不过阿初,你快来帮我看看。”
“你怎么还耍赖!”


“下棋嘛,只论输赢,不论过程的。”
礼治用眼神给武元照指着下一步该如何走,果不其然,武元照的棋活了过来。
“可有的棋能活,有的棋却活不了了。”

“现在我可要使出十分力了。”

再次归于寂静,崔令初与武元照都将注意力放在棋局上,而礼治与礼泰坐在那里静静的品茶,一群人静待着鱼儿上钩。
这边的莫影,营造出走水的迹象后,趁着慌乱闯入屋内,举起匕首就要对着刺客刺下,却被一粒石子打在手腕上,巨大的疼痛让莫影丢了武器,也瞬间让莫影意识到,这是一个局。
就在莫影转身要跑时,凌霄带着御林军鱼贯而入,生捉了莫影。
与此同时,被绑住的刺客的身后的木板轰然倒塌,赫然出现正在品茗的礼治与礼泰,对弈的崔令初与武元照。
崔令初的最后一子落下时,决出了胜负。
“我赢了。”


“早知道还是我输,我就不下了。”
“这一把棋输了没关系,我们还有另一把棋呢。”

武元照与崔令初起身,来到莫影面前,莫影知道自己中计,害怕连累王皇后,打算撞剑而死,却被武元照呵斥。

“你想害死皇后不成!”

“众人皆知,你是皇后身边最信任的内侍,你今日出现在此,持刀刺向我与魏王妃,还险些伤了陛下与魏王殿下,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你在此自杀,是迫不及待的让皇后替你背负全部罪名,去黄泉下陪你吗?”
“说什么忠心,追根到底,也是蠢货一个。”

武元照的话让莫影打消了此刻寻死的想法,因为他要留着命给皇后澄清,澄清这事是他一人所为,与皇后无关。
当礼治带着武元照,崔令初,礼泰,还有被凌霄押解的莫影出现在大殿上时,王皇后心里不自觉的紧张起来,她害怕莫影将她供出来,可事实证明,她低估了莫影的爱与忠心。

“陛下这是何意?”

“方才我与四哥在偏殿喝茶,看武昭仪与魏王妃对弈,谁料此人手持匕首出现,意要弑君。”

“据我所知,这人是皇后的人吧。”
不是反问句,是肯定句。
弑君,是九族连坐的大罪。
可偏偏,莫影是皇后的人,是阖宫上下都知道的事情,是王皇后抗辩不了的事实。

“妾与陛下夫妻同心,又怎么会派莫影去刺杀陛下呢。”
“不是刺杀陛下,那是为了什么?”

“该不会是…”

崔令初恰到好处的惊讶,恰到好处的停顿,让这件事更加蒙上一层迷幻色彩。
在下侧坐定的崔颖皓看着自家妹妹的模样,就知道了,今夜的主角戏,不是刺杀一事,恐另有其事,甚至就连刺杀一事是真是假,都有待考察。

“王妃这话倒让我想起来了,那间偏殿从前关押着昭陵行刺的山贼。”

“难不成,皇后其实是派莫影去找这贼人的?”
武元照与崔令初一唱一和,将王皇后架在了火上,令她举步维艰。
王皇后此刻进一步,就需承认武元照遇刺一事,与她有关系,退一步,就需要承认今夜莫影出现在偏殿,目的是弑君,思虑再三,王皇后决定弃车保帅,承认那伙贼人是她安排的,想给武元照一个教训而已。
听到“教训而已”四个字,礼治怒不可遏,说武元照与崔令初险些丧命,安宁公主也险些夭折,单单的“而已”两个字不足以盖过一切。
礼治顺势提起废后,却与他想要立武元照位宸妃时的结果一样,遭到老臣反对,就算他扶持起的势力都站在他这边,也难以抗衡。
最后,礼治下旨,王皇后禁足三个月,莫影杖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