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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了天地,参了高堂,夫妻对拜,步入新房。
自此便真的是恩爱一世,永不分离的夫妻了。
礼泰和崔令初走进布置一新的新房,房间四处皆是正红色,绣着并蒂莲的纱帐低垂,婚床上铺着厚重锦绣被褥,床褥之间散落红枣,桂圆,花生,莲子,皆是祈求吉祥顺遂。
二人并肩落座于床沿,行坐帐礼。
侍女们行礼退出门外,合上雕花木门,新房之中只剩下他们二人,只剩下他们二人后,礼泰竟然有些局促起来,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殿下,该掀盖头了。”

幸得崔令初提醒,礼泰才想起自己该做些什么。
一对龙凤喜烛静静燃烧,烛花时不时轻轻爆开,暖红烛光铺满房间。
礼泰抬手拿起那根鎏金秤杆,指尖放得轻柔,缓缓向上,挑开垂在崔令初头上厚重的红盖头。
随着红色纱绸缓缓滑落,崔令初精致的妆容展露在烛火之下。
只见崔令初乌黑发髻上戴着他亲手所赠的头面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脸颊浸上一层浅浅红晕,轻柔的垂下眼眸,不敢抬头对视礼泰深邃的目光。

“好看。”
“什么好看?”


“你好看。”
“油嘴滑舌的。”

桌案之上,早已备好一对用红线紧紧捆住的匏瓜瓢,瓢内斟入醇厚清酒,等候新人行合卺大礼。
礼泰伸手拿起其中一只匏瓢,转身递到崔令初手里,目光褪去朝堂之上的冷硬,满是认真温柔,低声开口。

“喝下这杯合卺酒,我们日后便真的是夫妻一体,福祸相依了。”

“你想好了吗?”
“殿下是在给我反悔的机会吗?”


“…那你要反悔吗?”
“我才不要。”

“殿下,我们已经拜完堂,日后,我们要生生世世都纠缠在一起的。”

崔令初伸手接过酒瓢,语气与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话已至此,再多的客套话都已无用了。
红烛光影晃动,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映在墙壁之上。
府中最后一点喧闹尽数消散,夜色越来越深,世间纷扰被厚重房门隔绝在外。
漫长静谧的新婚良宵,只属于他们二人。
合卺酒尽数饮下后,二人交错的手臂迟迟没有分开,淡淡的酒气萦绕在两人之间。
礼泰深邃的目光牢牢落在崔令初被酒渍濡湿,更显娇艳的的朱唇之上,不知是酒水醉人,还是今夜迷人,礼泰竟然觉得,自己有些醉了,醉到想要一吻芳泽,醉生梦死。
这样想着,礼泰的视线变得炙热起来,就连周遭的空气都骤然变得粘稠温热起来。

“昭昭…”
礼泰唤着崔令初,微微前倾身子,距离越靠越近,呼吸喷洒在她脸颊,嗓音低沉沙哑。
崔令初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慌忙往后退缩,后背抵住床榻,心脏猛烈跳动,她下意识咬住下唇,耳尖烧得通红,长长的睫毛慌乱垂落,不敢再迎上他的目光。
礼泰抬手,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颌,强迫她抬眼看向自己,目光缱绻。

“我想这一天,已经想了很久了。”
“想什么…”


“想这样。”
礼泰的鼻尖蹭过崔令初的鼻尖,视线依旧紧锁她的唇,缓缓俯身,唇瓣轻轻擦过她的唇角,只是浅浅一碰便分开,刻意拉扯着彼此心绪。
轻柔的触碰让崔令初浑身一颤,她下意识闭上双眼,双手紧张地攥紧大红锦被。
礼泰没有急于加深这个吻,唇瓣时不时轻轻擦过她的唇畔,时而停顿,温热呼吸尽数洒在她脸上,缓慢消磨掉她全部防备。
礼泰的唇贴着她的耳畔,气息滚烫。

“我们终于,再也不用分离了。”
“以后,殿下在哪我便在哪。”

话音落,得到回应的礼泰低头,缓缓覆上崔令初的唇,绵长温柔的吻终于落下。
红纱帐幔轻轻垂落,将朦胧烛火圈在狭小空间里,墙壁上两道影子紧紧相拥。
屋外万籁寂静,世间所有朝堂纷争,都被隔绝在外,帐内只有交缠的呼吸,在漫长夜色里缱绻纠缠。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沉,喜烛爆出细碎灯花,压抑多年的牵挂,在此刻尽数释放。
…
今夜,有人欢喜便有人忧。
礼泰与崔令初行着洞房花烛夜,前厅的宾客也都各自散去。
朗朗月色,崔颖皓没有让人去套马车,而是嘱任给宋清月拿了一件披风。

“魏王府离家不算远,我们走回去吧。”
“好,我都听你的。”

清辉月色洒在长街,晚风轻轻拂动两人衣角。
一路安静行走,崔颖皓侧头看向身旁的宋清月,眼底藏着连日以来压下的心事,他其实也早已察觉宋清月恢复记忆的事情,只是见宋清月一直刻意隐瞒,所以他装作不知道。
可如今,崔令初的婚事已完,他也该给自己,给宋清月,给彼此间一个交代了。
崔颖皓脚步放缓,停下身形,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语气带着一丝疲惫,轻声开口。

“阿月,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宋清月闻言,身子微微一僵,垂落双手紧紧攥住披风边角,睫毛垂下。
“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崔颖皓上前一步,距离拉近,声音低沉,夹杂着难过与无奈。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何时恢复记忆的?”
宋清月震惊于崔颖皓发现了她恢复记忆一事。
但仔细想想,崔颖皓知道也不奇怪,毕竟他们几人日日相处,而崔颖皓又是极其聪明的人,发现端倪很正常。
既然已经被看穿,那就没有再继续负隅顽抗的价值了。
“是…我出事,被马车撞晕那天。”


“原来是那时。”
崔颖皓的语气带着了然,带着失望,也带着几分悲伤。

“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做?”
夜色绵长,月光笼罩二人,长街之上晚风缓缓吹过,宋清月望着崔颖皓恳切的眉眼,长久埋藏在心底的心事,再也无法继续压抑。
既然已经决定,忘掉过去,那就不该再让这些成为桎梏一些东西的加锁了。
宋清月上前一步,拥住崔颖皓的腰身,将脸埋在崔颖皓的胸膛之中。
“我不想做什么。”

“我想陪在你身边,就像从前你陪在我身边那样。”

“昭昭姐姐同我说,过去的已经是过去了,我过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我想做一个崭新的月儿,但我也不想失去你们,因为你们是我仅剩的亲人了。”

感受到衣襟有些湿润。
崔颖皓没有拉开宋清月,而是伸出手臂环抱住宋清月。

“…好,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月色落在二人身上,晚风掠过街巷,无言胜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