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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令初的设想没有错,那一撞真的将宋清月脑子里的淤血块撞开了,当她睁开眼时,突然觉得整个世界明亮了起来,随后,她便想起来了娘亲,想起来了有关娘亲的一切。
宋清月摸了摸脖间的月牙形状的白玉项链,她知道,这些年一直有流言谣传,当年韦贵妃之死是被算计而死。
但她又回忆起这些年与崔令初相识的点点滴滴,最终决定亲自去调查一番当年的真相,因为,她不愿相信,对她呵护至今的崔令初会是杀害娘亲的真正凶手。
二日一早,宋清月就借着出门买东西的借口出门去了蜃楼,据她所知,只要带够银子,就可以拿到任何想要的情报,宋清月给出的报酬很丰厚,丰厚到接待她的人不是平常人,而是蜃楼楼主。
看着桌子上被一股脑扔出来的金银财宝,蜃楼楼主不自觉发笑,心想,这又是哪家不谙世事的小姐偷跑出来了?
#竹青 “蜃楼一向是收钱办事,只要钱到位,蜃楼不问出处,不问未来,不问身份,便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竹青 “现在,姑娘可以说你想要什么了。”
“我想请蜃楼帮我查一个人。”

#竹青 “哦?什么人?”
“先帝的韦贵妃。”

“我想知道,她当年究竟是怎么死的。”

当年韦贵妃之死,算不上什么辛闻,毕竟韦贵妃失势幽禁于凝阴阁后,韦氏一族迅速倒台,韦氏一族倒台后不久,宫内才传出来了韦贵妃因病暴毙的消息。
蜃楼作为售卖情报的地方,自然知道韦贵妃入宫前便已有了一个女儿,如今约摸年纪十八九岁,看着眼前年纪效仿的女孩,竹青派人接下了银子。
#竹青 “好,你的差事,蜃楼接了。”
在下楼时,宋清月无意间撞到了一个女孩,那女孩行色慌张,眼见自己撞到了人,非但不知错,还竭尽全力抱住了宋清月的大腿。
“贵人救我!贵人!救救我!”
那女子歇斯底里的呐喊着,让从未见过这种场景的宋清月着实吓了一跳,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有人带着侍从上来将其拉开,随后活生生的拖走了。

“底下人看管不力,惊扰了贵客。”
宋清月认出来了,这个拱手作揖道歉的男子,是蜃楼明面上的管事。
“刚才那人是犯错了吗?”


“一个偷银子和药材的小贼罢了,不足挂齿。”
“那…她会死吗?”


“客人说笑了,我们蜃楼又不是什么草芥人命的地方,一会儿让她进行个烙花表演给楼下的客人们看,此事就过去了。”
“烙花?”


“这是蜃楼独有的表演,用烧的通红的牡丹花样的烙铁在美人额间烙花。”

“说起来…这还是当年先帝宠妃韦贵妃所创呢。”
宋清月回去的一路上昏昏沉沉,她与娘亲强硬的被韦家分开时,她左右不过三岁,刚开始记事,可事变境迁,十多年过去了,她连娘亲长什么样都快忘记了,但她还记得娘亲的温柔与爱。
可刚刚,蜃楼的人对她说,这个酷刑,是韦贵妃所创。
宋清月忍不住想,倘若她没有被崔颖皓找到带回来,而是继续流落在外,又仗着她生病时的智商,她会不会也被卖到蜃楼,过着这种卑贱如货物的日子。
在回到府中时,宋清月没有看到崔颖皓和崔令初的身影,一番问询过后,宋清月才知道,崔颖皓被临时召进宫里议事,而崔令初则一早醒来便钻进了厨房。

“姐姐,你在做什么?”
“月儿回来了!”

崔令初闻言,从灶台前抬头,脸颊上还沾染着灰尘。
“你受了伤,我想着给你补身体,便去找人开了几张药膳方子,拿过来做给你吃。”

看着眼前为自己好的崔令初,宋清月从腰间取下来帕子,亲自为擦拭着脸颊上的灰烬。
崔令初一想到她在蜃楼安排进去的人来报,说月姑娘今早便去了蜃楼时,昨晚的猜测怀疑就又多了几分,现如今她又看着宋清月不苟言笑的侧脸,外加上没有半分笑意的眼睛,这让她更加确信,宋清月康复了,恢复了记忆。
“还疼吗?”


“…不疼了。”
“那便让过去的事情过去吧。”

“以后,我一定好好保护你。”

宋清月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淡淡的收起来了帕子,说自己擦好了。
崔令初知道,宋清月终究是对她有了芥蒂,而这根刺,需要日后的一个最佳时机来拔除,否则过早不及,过晚生迟。
宋清月请了蜃楼来调查当年之事,那蜃楼楼主所经历的当年之事又是谁在调查呢?自然是崔令初和礼泰,自从收到崔令初的传信,礼泰便带着杨景和亲兵搜寻二十年前的长孙太尉府的旧仆,而今日,是第五日。
看着眼前又是一个新的村子时候,杨景有些欲哭无泪,这些日子不间歇的搜查,他坐在马背上都快被颠散了。

“殿下,属下不明白,您与崔姑娘婚事将近,不好好在府中筹办婚礼,却来这些旧村庄找什么人,意义何为啊?”
“找到了人,她就开心,婚礼就能办好。”

“找不到,她就不开心,她不开心,婚礼办不办也没什么意思了。”

随后,礼泰斜睨了一眼杨景。
“怎么?累了?”


“属下不敢!”
杨景其实想说,是,自己累了,但他不能说。
因为他知道,按照自家殿下的脾气,自己很可能会被扔到军队里练上几个月,主要是届时没有人可以给他求情,他求助姑娘,求助未来的王妃,只会让礼泰罚的更狠。
“那还不快去找?”


“是,属下领命。”
皇天不负有心人,随着礼泰派出的一波又一波人的不间断寻找下,终于在城南旧城郭发现一个残疾的乞讨老人,根据官服的户籍勘察,发现此人无名无姓无来历。
村中的村民说,这叫花子在这约有近二十年的时间了,没有亲人,没有住所,没有钱财,眼盲失声,没有双腿,右手手筋被任挑断了,平日里只能靠仅剩的左手移动,这些年来全靠村中心善之人接济,才让他撑到现在。
礼泰给了杨景一个眼神,杨景心领神会的从腰间取出来了钱袋子,给周围看见他们来这里的村民分发下去,希望他们可以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将他们来这里的事情忘的干干净净的。

“殿下,我们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带他回府,秘密请个郎中来治。”


“殿下就那么肯定此人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吗?”
“就算不是,也八九不离十了。”

“毕竟无冤无仇被人搞成这副模样,也算少见。”

礼泰皱着眉看着那残疾的祈祷老人,眼神中流露出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忍。
杨景看着礼泰,心想,殿下与姑娘还真是越来越相似了。
倘若问杨景,那他更喜欢哪个礼泰?
杨景会毫不犹豫的说,喜欢现在的殿下,从前的殿下杀伐果断,做什么都少了几分心慈,那时候的礼泰更像是他的主子,如今,礼泰有了自己的软肋,收敛起锋芒,变得温和了不少,这倒像他的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