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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朝永辉二年夏,王皇后给了武元照贴身侍女的身份,将武元照从感业寺中接回了宫,在皇宫侧门,武元照推开了那扇宫门,就如同她十四岁那年进宫时一样,掀开了故事的篇章。
武元照知道,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是想办法取得王皇后的信任,所以对于宫中下人的欺凌,武元照只能演出来逆来顺受的神态。
这日,王皇后沐浴期间,玲珑仗着身份与皇后的信任与纵容,又在刁难武元照,只见她将手伸进了皇后沐浴的兰汤里,指尖都还未湿,贬谪的话就已经说出了口。

“水不够热,你是怎么伺候主子的?”

“还不快去再打些热水来。”

“还有 ,你去一趟尚务局去取些皇后最爱的桂花花露来。”
“…是。”

武元照自幼长在名门,虽说日子过的不舒坦,但因为武家是新贵家族,她的日子的水准也算不上差。
后来进了宫,她有着当淑妃的姨母,有着还是晋王的礼治的庇护,又有着崔令初这个患难与共的挚友,日子过的也算滋润。
后来武元照虽入感业寺,但有着崔令初的接济与照应,这让她的日子里的苦难时间并不算长。
那这一次呢?
这一次的苦又会持续多久。
武元照这样想着,逐渐的开始心绪不佳,眼神涣散,一时间没有注意路上迎面走来的人,这也导致二人无意相撞。
被撞到的这人名叫水碧,是萧舒妃的贴身侍女,因萧舒妃的宠爱,她的身价在后宫这群侍女里也是水涨船高,无论谁见了她都要问声好,可现在眼前这人,不仅没有问好,还直愣愣的撞了上来,这让水碧很是生气。

“谁啊!不长眼睛的吗?”
“奴婢是新来的,还请姐姐不要怪罪。”

水碧揉着被撞痛的肩膀,听见这话饶有兴趣的开口。

“新来的...”
水碧话没说完,武元照就抬起了头。
在看到那张美丽动人,眼眸氨氮着雾气,装扮过分素净简单,眉眼也过分娇俏动人的脸时,水碧有些激动的话都说不完整。

“你...你...你不是陛下画像上的那个人吗?”
画像,什么画像?
在武元照还在疑惑这个问题的时候,水碧已经连忙回宫,小跑着来到萧舒妃面前,报告着此事。

“主子,主子!不好了。”
“什么事啊?”


“奴婢今日在外面碰见一个新来的侍女,她好像才是陛下画里的那个人。”
水碧一直说的画像一事,是源于半月前,萧舒妃带着水碧去找陛下,陛下不在屋内,只有桌子上的一幅画像大敞四开,似乎是在邀请着人们观赏。
看着那副画像里的女子穿着粉,侧畔回眸,额间顶着花钿,眉眼间与自己有几分相似,萧舒妃就不再深究,固执地认为礼治画像中的人是自己。
“大胆!你竟敢拿外面的侍女来比较我。”

“陛下画中之人只可能是我,怎么会是什么卑贱的侍女。”

看着自家主子自信满满的模样,水碧有些无奈的扯动了一下嘴角,她自幼陪着萧舒妃长大,虽然知道萧舒妃对自己的容貌很自信,但每次听到这些话,还是忍不住想自家主子还是过于自信了。
训斥为水碧后,萧舒妃继续着对镜描眉,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询问水碧。
“对了,我让你送出去的礼物送到了吗?”


“回主子,送到了。”

“那人说,是亲手交到了崔姑娘手上的。”
“那就好,那对牡丹花瓶可是好东西,希望她能懂我意思。”

萧舒妃口中的她,连带着水碧口中的崔姑娘一同去挑选人选,这人只能是崔令初。
崔令初自从被赐婚礼泰后,距离她成为名正言顺的魏王妃只剩下时间问题,不少人上赶着拉拢她,萧舒妃也是其中之一。
因为抛去这些不谈,萧舒妃听闻崔令初与陛下是旧相识,她希望能从那知道更多些关于礼治的消息。
而这边,崔令初看着面前的一对牡丹花瓶愣神,收也不是,退也不是。

“哪里来的牡丹花瓶?”

“看手法,应该是出自兰陵名匠之手,有价无市呢。”
“唉,还能是谁?宫中舒妃出自兰陵萧氏,自然是她派人送来的。”

闻言,崔颖皓饮茶的手一顿,随后放下茶杯,含笑打趣。

“可以啊昭昭。”

“这两日来送贺礼的人络绎不绝,都快赶上兄长我初入京时,府内的盛况了。”
崔令初闻言,捡起旁边木桌盘子里的花生,扔到崔颖皓怀里,示意他话真多。
就在兄妹二人舒心闲聊时,有一小厮从门外慌慌张张的跑来,身上还带着写血迹,崔令初认得,这是一个时辰前,陪宋清月出门上街买东西的小厮,看着小厮一副吓破胆子的慌张模样,外加上小厮衣角上有血,崔令初心里暗道不好。
崔令初看向门口,果不其然,后面没有宋清月的身影。
“怎么你自己一个人回来了?还是这副模样?”

“阿月呢?阿月去哪了?”


“主…主子…月姑娘,月姑娘她…”
看着这人吞吞吐吐,被吓的话都说不利索时,崔颖皓心中才变得有些不安。

“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其余的一概不用说。”

“月姑娘过街时,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一辆马车,将月姑娘撞翻在地。”

“月姑娘当场昏了过去,额头见了血。”

“我们几个先将月姑娘送去了附近的医馆,随后来禀报给大人和姑娘。”
“那肇事之人呢?抓住了吗?”


“没…没有……”

“等我们几个反应过来想去时,行凶之人早就跑的没踪影了。”
看着小厮一副紧张兮兮,害怕自己下一秒就会赔命的模样,崔颖皓的眉心紧紧的拧在了一起,周身围绕着一层挥散不去的焦灼。
崔令初知道,小厮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只不过是被牵连的普通人,而且就算她们兄妹二人将所有的怒气发泄在仆役身上,宋清月受伤昏迷的事情也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你别紧张,肇事之人我会另派他人去寻。”

“现在你去外面套马车,带着我们去阿月所在的医馆。”

“听懂了吗?”


“…是。”
看着小厮离去的背影,崔令初握紧掌心,行凶之人肇事逃逸,只有三种可能,一是害怕杀了人担下责,二是怕支付赔偿金支付出来个家破人亡,最后一种,那便是有人买凶杀人,行凶之人不便露面。
越想这件事,崔令初就越觉得是第三种可能,是人买凶杀人,而且冥冥中,有道声音告诉着崔令初,这件事同她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