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没停。
林景渊站在工厂门口，手里的解码器已经被他攥得发烫，可金属的凉意还是顺着掌心爬进了骨头里。
陈曜把秦婉儿押进审讯区，她脚踝上那道被绳子勒出的伤口又渗出血了，一瘸一拐地走着，却一句话没说。
沈枭寒站在桌边，手指敲了敲桌面，“把她绑牢。”
陈曜点头，动作利落地把人按在椅子上，扣紧手腕。
秦婉儿低着头，湿透的头发盖住了脸，看不出表情。
林景渊站在门口，没动。
他看着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雪地里，她蹲在他身边，替他包扎冻伤的手指，嘴唇冻得发紫，却笑着说：“别怕，有我在。”
那是假的。
她不是那个她。
“你还记得那年冬天吗？”
她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轻声说了这一句。
林景渊脚步一顿。
他没回答。
沈枭寒站在桌边，目光扫过来，“现在，轮到我们审她了。”
话音刚落，他拿起一根铁棍，轻轻敲在桌上。
“黑羽组织的基地在哪？”
秦婉儿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也被操控过，不是吗？”
沈枭寒冷笑一声，“我至少还记得自己是谁。”
“那你呢？”她突然看向林景渊，“你真的以为你是林景渊？你以为你现在的记忆都是真的？”
林景渊皱眉，“你什么意思？”
“你们三个……都曾是实验品。”她低声说，“被他们选中，被他们改造，被他们洗脑……”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枭寒眼神一沉，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一分，“别逼我说第二遍。”
“你敢杀我吗？”秦婉儿直视着他，“杀了我，你就永远不知道真相了。”
沈枭寒没说话，但眼神冷得像刀。
林景渊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吓人。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不断浮现——训练营、针管、白大褂的男人……还有沈枭寒和陈曜，站在雪地里，眼神空洞。
“够了。”他忽然开口。
沈枭寒侧头看他，“你说什么？”
“别再逼她了。”林景渊上前一步，按住沈枭寒的手腕，“她知道的，也许比我们都多。”
沈枭寒盯着他，眼神复杂，“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林景渊喉咙发紧，“我……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林景渊，是国安局特工，是潜伏在沈枭寒身边的卧底。
可现在……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确定了。
“你们都曾是实验品。”秦婉儿再次开口，声音低哑，“被他们选中，被他们训练，被他们改造成最适合执行任务的人。”
“闭嘴。”沈枭寒声音冰冷。
“你也被洗过脑，不是吗？”她继续说，“你忘了，但不代表你没做过。”
林景渊猛然抬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秦婉儿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你不是林景渊，你是林小满。”
林景渊瞳孔一缩。
“林小满……”他喃喃重复这个名字，脑海里忽然闪出一个画面——一个小男孩坐在秋千上，风吹过他的发梢；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拿着针管走近；还有一个身影站在雪地里，朝他伸出手……
他猛地捂住头，呼吸急促。
沈枭寒抓住他的肩膀，“你想起来了？”
“不是……不是真的……”林景渊声音颤抖，“这不可能……”
“是真的。”秦婉儿轻声说，“你被他们重新塑造成了林景渊，但他们没有完全清除你的记忆，所以你才会觉得熟悉……才会觉得痛苦。”
林景渊闭上眼，额头全是冷汗。
“我不信……我不信！”他吼了一声，猛地睁开眼，看向沈枭寒，“你怎么知道我的伤疤？”
沈枭寒沉默片刻，“因为我们也一样。”
“你们……也是实验品？”
“对。”沈枭寒点头，“我和陈曜，都被选中了。”
林景渊缓缓后退一步，靠在墙上，喘着气。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
沈枭寒看着他，眼神幽深，“因为你是我兄弟。”
“我不是！”林景渊声音沙哑，“我现在是林景渊，我已经不是那个我了。”
沈枭寒眉头皱紧，“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景渊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电脑忽然发出一声提示音。
陈曜站在角落，正低头操作着解码器。
他皱着眉，低声说：“你们听这个。”
音频自动播放出来。
“林小满……才是真正的主导者……”
三个人同时愣住。
“什么？”沈枭寒声音一冷。
“林小满……才是真正的主导者。”音频继续，“他是我们计划中最成功的一环，也是最危险的一环……如果他醒来，一切都将失控。”
林景渊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
“什么意思？”他声音沙哑。
“意思是……”陈曜抬头，眼神复杂，“你不是被操控的棋子，你是幕后操纵一切的人。”
“不可能。”林景渊摇头，“我不可能……”
“你就是。”沈枭寒看着他，语气平静，“你不是林景渊，你是林小满，是我们之中最聪明、最强的那个。”
“可我现在是林景渊……”林景渊声音颤抖，“我已经不是那个我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沈枭寒问。
林景渊没有回答。
他缓缓跪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眼神空洞。
“我到底是谁……”
沈枭寒站在他身后，沉默了几秒，伸手想扶他一把。
林景渊却猛地避开那只手，眼神防备。
沈枭寒收回手，眼神暗了暗。
“你是林小满。”他低声说，“是我和陈曜一起长大的兄弟。”
“可我不是。”林景渊摇头，“我不是……我已经不是了。”
“那就找出真相。”沈枭寒说，“不管你是不是林小满，你都是我兄弟。”
林景渊没说话。
就在这时，音频忽然响起最后一段话。
“林小满……还没醒来。”
空气仿佛凝固。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林小满……还没醒来……”林景渊喃喃重复这句话，眼神越来越空洞。
沈枭寒眼神一沉，“备份这段音频，我要知道这是谁录的。”
陈曜点头，迅速操作。
秦婉儿低声道：“你们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林景渊缓缓抬头，看向她。
她也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悲哀，“你一直都知道自己是谁，只是你不愿意承认。”
“你胡说。”林景渊声音沙哑，“我不知道我是谁……我只知道，我现在是林景渊。”
“可林景渊不是你。”秦婉儿轻声说，“林景渊是你被制造出来的身份。”
“闭嘴。”沈枭寒冷冷道。
秦婉儿笑了，“你觉得我说错了？”
沈枭寒没说话。
林景渊缓缓闭上眼，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几乎听不见，“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沈枭寒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林景渊已经不再是那个林景渊了。
他正在一点点……变成林小满。
而他，是否还能留住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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