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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鄞看了他一眼。

下得还挺好。

我看了几眼,棋风很稳,算路深,那盘棋她破得漂亮。
谢征翻了一页文书。

你什么时候对长公主和郡主感兴趣了?

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是对她骂你感兴趣。
谢征听了这话,手指突然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公孙鄞。

骂我?
公孙鄞点头。

骂了一下午,我听了大概有一刻钟,句句不重样。
谢征把文书合上,靠在椅背上。

她骂我什么?
公孙鄞想了想。

说你瞎,说你眼瞎心盲,说你油盐不进,说你不识好歹,说你冷面冷心。

哦,还说你有病。
谢征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还有呢?

还有——她说她往你跟前凑了那么多次,你就跟没看见似的。

她问长公主她是不是长得难看,然后又自己回答了,说她知道自己好看,是你瞎。
他顿了顿。

哦,还说你看见她了,然后当没看见,是故意的。
谢征没说话。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茶凉了,他没在意。
公孙鄞看着他。

你得罪她了?
谢征放下茶盏。

没得罪,就是没搭理她。
公孙鄞笑了一声。

那你确实是故意的。
谢征没否认。
公孙鄞靠在椅背上,想起下午在宫里看到的那个随元笙——坐在棋盘前,不紧不慢地落子,每一手都稳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赢了棋也没什么得意的表情,端起茶杯喝一口,然后开始骂谢征。
骂人的时候跟下棋的时候判若两人。
下棋的时候是沉的,骂人的时候是活的,眼睛里有光,嘴唇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刻薄,但声音好听,像是在说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他想起那些关于随元笙的传言——骄纵跋扈,只会找男人,玩腻了就扔。
现在看来,传言跟真人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她跟外面传的不太一样。
谢征看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

外面说她只会找男人,说她骄纵跋扈没脑子。

但我看她下棋,不像没脑子的人。

她那个棋路,没下过十年以上的苦功,走不出来。
谢征没接话。
公孙鄞继续说。

而且她骂你的时候,虽然句句刻薄,但没一句是脏话。

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词,听着像生气,其实更像是……小孩子赌气。
谢征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没说话。
公孙鄞看着他,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九衡,她很久没来找你了吧?
谢征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把文书重新翻开,低头继续看。

说完了?
公孙鄞笑了一下。

说完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谢征坐在桌前,手里拿着文书,但目光落在桌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公孙鄞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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