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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来,拉着谢永儿往外走。
谢永儿还想看热闹,被她拽走了。
殿门合拢,殿内只剩他们两人。
白九妹看着夏侯澹。
你到底怎么了?

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
两个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让你去吗?
白九妹看着他。
怕我出事?

夏侯澹摇头。

不是。
白九妹等着他说。
夏侯澹看着她。
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沉沉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我怕你跟他待太久。
白九妹愣了一下。
为什么?

夏侯澹没答。
他抬起手,手指触到她脸侧。
他的指尖有些凉,但触在她脸上,是温的。

阿九。
他的声音很低。

我在这宫里待了十六年。

见过很多人,信过很多人,也被很多人骗过。

后来,我就不信了。
他顿了顿。

我只信你。
白九妹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她见过很多次。
那些夜晚,他头痛发作,她替他按着额头,他就那样看着她。

你骑在我身上,我高兴。

你画狐狸在我折子上,我留着。

你说想当皇后,我就立你当皇后。
他顿了顿。

你知道为什么吗?
白九妹看着他。
为什么?

夏侯澹的手指从她脸侧滑到她耳后,停在那儿。

因为你是唯一的那个。

从六岁那年,你躺在我书包里开始。

这十六年,只有你。

所以,我不想让你跟他待太久。

怕你跟他待久了,觉得他比我好。
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白九妹站在原地,看着夏侯澹。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还在她耳朵里转,一句一句,沉甸甸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夏侯澹没催她。
他就站在那儿,手指还停在她耳后,没有收回来。
殿外日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地砖上,一片一片的。
白九妹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袖口。
夏侯澹。

她开口。
我见过很多人,比你好看的,比你厉害的,比你会说话的,都有。

但没人像你这样的。

这个时候,她连“公主”都不自称了。
夏侯澹没说话。
白九妹终于抬眼看他。
你六岁那年把我从草丛里捡起来,塞进书包,带到这儿,你自己都还是个小孩,怕得要死,还想着救我。

她顿了顿。
后来你长大了,当了皇帝,每天被人盯着、算计着、下毒着。

头痛的时候睡不着,就抱着我说话。

你说想回去,说不想当皇帝,说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你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没睡,我都听见了。

夏侯澹的睫毛动了一下。
白九妹松开他的袖口,伸手戳他胸口。
我那时候就在想,这人怎么这么惨,六岁的小孩,什么都不懂,被扔在这个鬼地方,没人帮他,没人信他,连说句话的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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