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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朝说,声音很沉。
靳朝她不会去那种地方。
三赖沉默了几秒。
三赖万一呢?
靳朝没有万一。
靳朝她怕黑,怕人多,那种地方她待不住。
三赖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三赖靳朝,你是不是……太把她当小孩了?
靳朝身体一僵。
三赖我是说,她虽然心智像小孩,但不代表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想做。
三赖顿了顿,继续说。
三赖她昨晚开车的样子,你看见了吗?
靳朝没说话。
他没看见,但能想象。
穗岁会开车,这事儿他早就知道。
他教过她一些基础,但她学得太快,快到他后来不敢再教。
三赖那技术,不是随便练练就能有的。
三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敲在靳朝心上。
三赖她可能……比你以为的,更了解你的世界。
靳朝站在原地,夜风吹过来,带着潮湿的热。
他忽然想起很多细节。
穗岁偶尔回家时身上陌生的气息。
她手上偶尔多出来的细小伤口。
她看他时,那种直愣愣却又好像藏着什么的眼神。
还有她总是一个人出门,说“走走”,却从不告诉他具体去哪儿。
靳朝去拳场。
他说,声音哑得厉害。
三赖现在?
靳朝现在。
靳朝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在跑。
三赖跟上去。
三赖要是她不在呢?
靳朝那就去找万青。
三赖小青蛇?
靳朝她常在那儿,说不定见过。
三赖没再问,两人穿过街道,朝拳场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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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场里人声嘈杂。
灯光昏暗,空气浑浊。
烟味汗味血腥味混在一起,像一层厚厚的膜,糊在每一个角落。
穗岁站在最不起眼的柱子后面,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大半张脸。
她看着台上。
台上两个人正在打。
其中一个她认得,是之前跟靳朝打过的一个拳手,外号叫疤脸,因为左眉骨上有一道很深的疤。
那场靳朝赢了,但赢得很惨。
疤脸下手狠,专挑软肋打,靳朝肋骨断了两根,躺了半个月。
穗岁记得很清楚。
她记得疤脸每一拳落在靳朝身上的声音,记得靳朝嘴角流血还继续往前冲的样子,记得最后靳朝把疤脸按在地上时,疤脸眼里那种不甘和狠毒。
后来疤脸又跟靳朝打过几次,每次都是靳朝赢,但每次靳朝都带着新伤回家。
穗岁不喜欢疤脸。
很不喜欢。
台上比赛结束了。
疤脸赢了,对手倒在台上,半天没爬起来。
疤脸举着拳套,朝台下吼了一声,声音粗哑难听。
台下有人欢呼,有人骂,有人往台上扔钱。
穗岁看着疤脸走下台,接过别人递来的毛巾擦汗,然后往后面的休息室走。
她跟了上去。
脚步很轻,帽子口罩把她遮得严严实实,没人注意她。
休息室走廊很长,灯光比外面还暗。
尽头有扇门半掩着,里面传来水声和说话声。
穗岁停在拐角处,背贴着墙,等。
她听见疤脸在里面骂人,骂刚才的对手太弱,骂观众给钱少,骂这地方越来越没意思。
然后水声停了。
脚步声往门口来。
穗岁往阴影里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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