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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萧亦雪十二岁,拜入李长生门下刚满四年。
稷下学堂后山的野竹林里,晨雾还没散尽。
萧亦雪握着截青竹枝,招式软绵绵地比划,内息走到一半就岔了气。
李长生盘腿坐在大青石上,手里晃着酒葫芦,眯眼瞧她。
看了半晌,他仰头灌了口酒,咂咂嘴。

雪丫头,你这修为是打算在武夫境安家了?
萧亦雪停下动作,拿袖子擦汗。
老头,你收我的时候可没说要练成什么样。


是不用你练成什么样。
李长生晃葫芦。

可你贵为公主,万一往后真有人盯上你要取你命,你怎么办?
怕什么。

萧亦雪把竹枝一插,拍拍手上的灰。
毒术我学了七七八八,温叔叔送的蛇也不是摆设。


那蛇一次只能咬一个。
李长生看她,眼神里有别的东西。

要是来两个,三个,甚至一窝蜂呢?
那就跑啊。

萧亦雪答得干脆,眼睛亮起来。
对了老头,不然你教我轻功吧?

她凑到青石边,仰脸看他。
还有没有什么法子,不用动武也能窝囊地躲开别人追杀?


窝囊地躲?
李长生乐了。

你这丫头,词儿用得真客气。
教不教嘛。

萧亦雪扯他袖子。

教教教。
李长生拗不过,从石头上跳下来。

不过说好了,只教保命的。
成交。

…
那之后半年,李长生真只教她轻功和躲闪。
他教得随意,她学得却快。
轻功讲究气息脚步,她好像天生知道怎么借力,怎么在方寸间腾挪。
竹林子里的老竹被她踩断好几根。
躲闪更邪门。
李长生拿竹枝抽她,角度刁钻,时快时慢。
起初她躲得狼狈,身上总挨几下。
后来渐渐能避开,再后来,竹枝还没到,她身子就先动了,侧开,后仰,旋步,总能恰到好处让过去。
不是预判。
是身体自己会动。
李长生看在眼里,酒喝得比平时多。
有回练完,萧亦雪累得坐地上喘气。
李长生扔给她水囊,在她旁边蹲下。

雪丫头,你这天赋要是用在正道上,早不是这境界了。
萧亦雪抱着水囊喝一大口,抹抹嘴。
什么正道不正道,能活命就是好道。

李长生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伸手揉乱她头发。

记住啊。
他声音低了些。

往后要是真有人伤你,老头我给你出头。
萧亦雪眨眨眼。
无论何时何地?


嗯。
李长生点头。

无论何时何地。
萧亦雪笑了,站起身拍裙子上的土。
老头的话我记住啦。

她往竹林外走,走几步又回头。
晨光穿过竹叶,在她脸上切出细碎光影。
不过我还是喜欢把命攥自己手里。

她笑得眉眼弯弯。
要真死了,那是我命数到了。

顿了顿,又补一句。
当然,实在打不过,我肯定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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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晚了,最近几天一直在更文潇篇准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