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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家军主营帐内,烛火摇曳。
厉雪扬卸下银甲,只着一身素色劲装,坐在案前擦拭长枪。
枪尖寒光凛冽,映出她微蹙的眉峰。
白日里爹娘来时的话语犹在耳边。
他们言语间皆是关切,目光中却藏不住那份难以割舍的纠结。
厉家世代镇守西西域,全家根基皆在于此,她是厉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孩子,是厉家军的统帅,是西西域百姓口中的冰将军。
可同时,她也是爹娘的女儿。
他们宠她,纵她,支持她执掌军队,却终究绕不过女儿终须嫁人这一道坎。
也不知是被军中哪位老部属或是城中哪位热心长辈撺掇,竟让他们想出了招婿这个法子。
话传到她这里时,厉雪扬只觉得荒谬。

招婿?
她当时便回了爹娘。

女儿目前无心婚嫁。

况且,招来的婿,未必强过我,何必自讨苦吃。
奈何爹娘此次竟是铁了心,说是已先斩后奏安排了相看。
【厉母】:雪扬,爹娘不是逼你,只是想着,万一有合眼缘的呢?
【厉父】:是啊,不一定非要招,但看看总无妨,说不定就看对眼了。
【厉父】:画像今日便会送来,你务必看看。
他们留下这话,便带着不容拒绝的慈爱目光离开了。
厉雪扬放下手中软布,指尖轻按太阳穴。
她并非不懂爹娘心思,他们既盼着她能得一心人相伴,又舍不得她远离家门,招婿入赘,似乎是两全之策。
可她心中所系,是军中事务,是边境安宁,是麾下将士,是西西域的百姓。
情爱二字,于她而言,太过遥远,甚至堪称麻烦。
帐帘被轻轻掀开一条缝,一颗脑袋探了进来,青丝如墨,眼瞳灵动。
姐姐还在烦心?

花月像一尾滑溜的鱼,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凑到案前。
她方才显然在外头偷听了不少。
招婿有什么不好?我觉得有趣得紧。

厉雪扬抬眸看她,这小狐狸脸上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你懂什么。
我怎么不懂?

花月自顾自在她身旁坐下,一手托腮,眸光灿灿。
以往我在人间游历,见的那些夫妻,多是男子在外顶天立地,女子在家相夫教子,讲究什么无才便是德。

如今姐姐这里,偏偏反其道而行,女子为将军,执掌兵马,男子若来,便是入赘。

这多有意思?

她凑近些许,压低声音,带着点蛊惑的意味。
姐姐何不真招一个?不必他武功多高强,只要模样俊俏,性子温顺,做饭好吃,还会照顾人……


胡闹。
厉雪扬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
这狐妖的想法总是如此天马行空,大胆得令人咋舌。

婚姻大事,岂是儿戏。
正说着,帐外传来亲兵的声音。
【亲兵】:将军,老爷夫人命人送东西来了。
厉雪扬揉了揉眉心。

拿进来。
一名兵士捧着厚厚一叠卷轴走入,轻轻放在案上,便躬身退下。
那皆是今日爹娘所说的,合适男子的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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