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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昌河走到他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那点嬉笑收敛,难得显出几分正经。

无双城那潭水不浅,自己当心。

别真把命丢那儿了,我和茯苓可懒得去给你收尸。
茯苓依旧坐在原处,指尖摩挲着微凉的杯壁,闻言,抬眼望向苏暮雨,声音清凌凌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别死在那里。

她顿了顿,补充道。
打不过,就求救。

这话从她口中说出,已是难能可贵的关切。
苏暮雨深知,若茯苓出手,莫说一个无双城,便是更凶险的龙潭虎穴,她亦能来去自如。
而苏昌河,定然会在旁煽风点火,乐见其成。
故而在他心中,此行无论如何,都需靠自身之力去闯,去拼,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愿将这二人卷入其中更深沉的漩涡。

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执起剑,对众人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的身影清瘦却挺拔,很快消失在院门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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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暮雨既已离开,苏昌河与茯苓亦不打算久留。
暗河内部尚有许多事务需他们回去定夺处理。
马车碾过官道,轱辘声单调地响着。
车厢内,茯苓靠着软垫闭目养神,苏昌河则坐在她身侧,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上,心思却不知飘向了何处。
静默许久,他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车厢内的沉寂。

茯苓,你觉得……像南安城那样,开个医馆,或是做点小生意,过些平淡日子,如何?
茯苓并未睁眼,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日子是自己过出来的,何种形式,并无区别。

如今的暗河,不受提魂殿掣肘,无需看影宗脸色,能按自己的规矩行事,便是最好。

苏昌河转过头,看着她平静的侧脸。

可暗河终究活在阴影之下。

我想让它走到明处,被江湖认可,不必再背负‘杀手组织’的污名。
茯苓缓缓睁开眼,眸中带着一丝嘲弄。
走到明处?被江湖认可?

苏昌河,你何时也学会自欺欺人了?

她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暗河上下,从握得动兵刃起,学的便是杀人的本事,浸的是旁人的血。

世人畏之如虎,厌之如蛆,乃是常情。

向往光明?痴心妄想。

若由我决定,不如做那江湖最强,令所有人忌惮,无人敢犯。

不必依附谁,也无需谁认可,生死由己,快意恩仇,这才是暗河该走的路。

苏昌河沉默下来。
他知晓茯苓对所谓“光明正道”向来嗤之以鼻,她信奉的是绝对的实力和掌控。
暗河于她,更像是一个合她胃口的栖息之地,而非需要洗白重塑的抱负。
他看着她冷硬的眉眼,心底那点试图将暗河引向“彼岸”的炽热野心,仿佛被浇了一盆冷水。
然而,奇异的是,那冷水并未带来多少失落,反而让他更清晰地认识到两人之间的差异,以及……她此刻就在他身边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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