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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茯苓手持长弓,箭尖虽已偏离,但那冰冷的杀意却如有实质。

要杀了我吗?

因为我屡次向你挑衅,提到了那个死人?

若是如此,那你便杀了我。

能死在暗河大家长,射魂师茯苓的箭下,倒也算死而无憾了。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苍凉。
他张开双臂,露出空门,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败。
一支灵力箭矢瞬间成型,箭尖不是对准苏昌河,而是擦着他的腰间,精准地射向他腰间悬挂匕首的皮鞘。
“叮”的一声脆响,匕首连鞘被箭矢钉入他身后的地面。
茯苓却没有再拉弓,云火弓虚影缓缓消散。
她一步步走近他,在他面前停下,然后弯腰,拾起了那柄被箭矢钉在地上的匕首。
茯苓看着他眼底那片死寂的灰败,心口像是被细密的针反复穿刺。
她握着匕首的指尖微微收紧,冰凉的鞘身也无法冷却心头的纷乱。
苏昌河,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我说话。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出情绪,但尾音里那一丝极细微的颤意,却被死死盯着她的苏昌河敏锐地捕捉到了。
有的时候,真想杀了你。

苏昌河看着她平静面容下那双终于泄露出些许难过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滔天的怒火和绝望,竟在这细微的难过面前,寸寸瓦解,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涩然和……一丝不敢确定的希冀。
她说想杀了他,可如今却并没有动手,是因为……不想他死吗?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微弱的光,却瞬间点燃了他心底残存的妄念。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茯苓移开视线,不再看他那双与重昭相似,却盈满了独属于苏昌河痛苦的眼睛。
她将匕首递还到他面前,动作有些僵硬。
拿着你的东西。

我累了。

她转身欲走,衣袖却被猛地拉住。
苏昌河的手指紧紧攥着她的袖角,指节泛白。
她从来不会这么说话。
“我累了”三个字,于苏昌河来说,含了太多意思。
累了…是不想再与他纠缠了吗?
他看着她疏离的背影,几日来积压的不安,嫉妒和恐慌终于冲垮了故作冷漠的堤坝。

别走……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告诉我……那个重昭,到底是谁?
茯苓背对着他,身体微微一僵。
她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冷泉宫的阴冷,噬心丸发作时的剧痛,师尊冰冷审视的目光,还有……重昭递过来的手,和他总是带着不赞同却清澈的眼神。
那些过往,是她最不愿触及的软弱和狼狈。
每回忆一次,都像是在提醒她,她曾是何等不堪与可怜。
她讨厌这种感觉。
所以几天下来,她才一直沉默,在说与不说之间反复挣扎。
说了,等于亲手撕开旧日伤疤,将那些血淋淋的过往摊开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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