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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凝聚成形的戾气,缓缓勾勒出一张文潇无比熟悉的面容。
眉眼间的桀骜被深深的疲惫覆盖,紧闭着双眼,仿佛沉沦在无尽的梦魇之中,了无生机。
正是朱厌。
文潇握着竹笛的手无力垂下,指尖冰凉。
怎会是他?
他明明早已摆脱了戾气的桎梏,在大荒寻得了新生,重新修炼。
为何此刻会以这般形态,出现在这全然陌生的世界,甚至是从一个凡人身上被剥离出来?

朱厌?
离仑的低语打破了死寂,那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转化为滔天的怒火。
他目光射向地上昏迷不醒的萧开雁,周身妖力因怒意而剧烈波动,墨色深衣无风自动。

是你这蝼蚁——!
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眼中杀意暴涨。
朱厌是他昔日挚友,虽曾因道不同而分崩离析,甚至兵戈相向,但那漫长岁月中的情谊与最后的并肩,早已将过往恩怨冲刷得复杂难言。
眼见朱厌竟落得如此境地,灵体虚弱,依附于一个凡人身上,受这戾气折磨,离仑第一个念头便是这凡人用了什么阴毒手段。
他抬手,五指微曲,凌厉的妖气直取萧开雁咽喉,势要将其立毙当场。

不可!
萧秋水虽也被那凭空出现的男子虚影惊住,但见离仑要对二哥下杀手,仍是本能地扑上前阻拦,脸上血色尽失。

他是我二哥!纵有不是,也……

二哥?
离仑厉声打断,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方才我踏入此间时,他正欲对那两个人类下杀手,口中喊的,可是‘爹娘’。
他目光冰冷地刺向萧秋水。

你们人类便是如此,虚伪至极。

亲缘伦常,不过是可笑的笑话。
萧秋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爹娘……
方才那不详的预感竟成了真。
剑庐之危,非是外敌,竟是内奸。
而这内奸,竟是他的二哥萧开雁?!
他想起梦中父母惨死的景象,想起二哥平日里的温和……
巨大的荒谬与悲痛蔓延至心间,让他一时失语,只能怔怔地看着地上昏迷的兄长,眼中满是破碎的不可置信。
文潇在离仑抬手欲杀的瞬间便已回神。
她心绪同样纷乱,朱厌的出现让她方寸大乱,但白泽神女守护平衡的本能,以及那不轻易夺人性命的准则,让她无法眼睁睁看着离仑在此刻杀了萧开雁。
前不久他在林里动手太快,当初她只是白兔化形,她来不及更没办法阻止,但此刻她完全有能力劝阻。
眼见离仑杀意已决,她不及细想,快步上前,伸手紧紧抓住了离仑抬起的手腕。
离仑!且慢!

离仑手腕被她握住,动作一滞。
那触感温热而柔软,与他肌肤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
他从未被女子这般直接地触碰过,一股奇异的感觉自相贴处蔓延开,但他并未多想。
他垂眸,看向文潇抓住他手腕的手,再抬眼看她,只见她眼中带着未散的惊悸,以及一丝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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