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意心头警铃大作,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装作未听见叶鼎之那一声饱含复杂情绪的“意儿”,趁着提魂殿三官被叶鼎之气势所慑,无暇他顾的间隙,一把拉住还有些怔愣的屠晚,另一只手则不由分说地推了苏暮雨一把。
快走。

她声音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苏暮雨被她推得踉跄一步,下意识想回头去看那斗笠男子,南意却已挤到他身侧,几乎是用身子挡住了他的视线,连同屠晚一起,半推半搡地将两人迅速带离了这是非之地。
叶鼎之果然并未阻拦。
斗笠之下,他目光沉沉地掠过南意紧挨着苏暮雨的手臂,最终定格在那三个提魂殿杀手身上,眼底戾气翻涌。
解决掉这些碍事的人,他自然能循着那独属于她的气息感应,再次找到她。
…
一路无话,气氛沉凝得令人窒息。
屠晚看看面色苍白的苏暮雨,又看看抿着唇一言不发的南意,识趣地闭上了嘴,只觉得这平日走熟了的街道,今夜格外漫长。
好不容易回到客栈,南意几乎是立刻将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
苏暮雨靠在门边,气息微乱,方才强行压制伤势,又与三官周旋,此刻松懈下来,额角已渗出细密冷汗,唇色也淡了几分。
屠晚见状,连忙上前。
【屠晚】:苏兄,你没事吧?伤到哪里了?
苏暮雨微微摇头,示意无碍,目光却越过屠晚,落在正低头翻找什么的南意身上。
她的侧影在灯下显得有些单薄,动作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
南意从随身的小布包里掏出几个瓶瓶罐罐,那是她从白鹤淮那里顺来的上好伤药。
她挑出一个白瓷小瓶,拔开塞子闻了闻,确定是可以疗伤的药,这才转过身。
伤口在哪儿?我看看。

她说着便要走近。
屠晚看看苏暮雨,又看看南意,眼珠子转了转,忽然一拍脑袋。
【屠晚】:哎呀!瞧我这记性!千金台还有桩急事等着我处理呢!
【屠晚】:苏兄,这位……姑娘,既然你们认识,那我就先告辞了!姑娘,苏兄就劳你照看一二!1
哈哈哈哈哈 还得是你啊。
他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脚底抹油般溜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屋内顿时只剩下两人。
南意拿着药瓶,走到他面前,见他衣袖破损处隐有血迹渗出,便伸手想去碰触。
手伸出来,我……

话音未落,苏暮雨却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冰凉,力道却极大,如同铁箍,不容她挣脱。
南意心头一跳,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幽深如潭,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流,是探究,是怀疑,还有一丝被强行压抑的,几乎要破冰而出的急切。

方才那人,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

他唤你‘意儿’。
南意呼吸一滞,强自镇定地想要抽回手。
苏公子,你听错了,他喊的是……是‘佚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