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周的江云大学,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焦虑和各式信息素混合的独特气味。对于谢花辞而言,这种体验陌生得近乎荒谬。
他不再是那个卡着交卷时间、懒散地填满选择题就溜号的纨绔子弟。他坐在教室中排,眉头紧锁,指尖的笔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划拉着,试图从记忆的角落里扒拉出昨晚临时强记的知识点。
程潇几次试图丢来小纸条,都被他一个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他不需要那种东西。他要的不是及格,是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却必须抓住的东西。
几场考试下来,他筋疲力尽,大脑像是被掏空,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充实感。他甚至主动拦下了正要离开教室的范老师——那位平时见他多半要叹气的班主任。
“范老师,”他难得地用了敬语,语气甚至有些生硬的不自然,“关于刚才那道供应链优化的案例分析题,我选择的方案是基于……但我觉得考虑时间维度上的波动因素可能更完善,只是我没来得及写全……”
范老师推了推眼镜,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学生一样,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才缓缓开口:“嗯,思路是对的,细节确实需要补充。谢花辞,你……”老师顿了顿,似乎在想措辞,“今天很不一样。”
谢花辞没在意老师那点惊讶,只是追问:“那如果考虑JIT模式在突发需求下的脆弱性,备用方案的设计重点应该放在……”
他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对知识本身的探究欲里,直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是医院的一个固定号码。他心头莫名一紧,立刻接起。
“谢先生吗?这里是协和医院急诊科。”护士的声音公式化却急促,“您之前捐款购置的那批新型监测仪,调试遇到些问题,厂家工程师临时过不来,这边有个术后病人情况不太稳定,卫医生让我问问您……您之前留下的联系方式说有任何设备问题可以……”
“我马上到!”
谢花辞甚至没等护士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抓起扔在桌上的车钥匙就往门外冲,把范老师和一脸愕然的程潇都抛在了身后。
车子一路疾驰到医院。
他冲进急诊科,远远就看见卫染站在一台崭新的仪器前,几个护士和年轻医生围着她,面色焦急。
她依旧穿着那身白大褂,身姿挺拔,但侧脸线条绷得很紧,指尖快速地在控制面板上操作着,黑灰色的狐狸眼锐利地扫过不断跳动的参数,语气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参数校准失败第三次了。患者等不了。联系不上工程师,就没人看过使用手册吗?”
“卫医生,手册是全英文的,而且太厚了……”一个住院医小声辩解。
“所以呢?”卫染侧头看他,眼神冰冽,“病人的生命体征会因为你看不懂英文手册就保持稳定吗?”
那住院医立刻噤声,额头冒汗。
谢花辞快步走过去:“怎么回事?”
卫染看到他,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深的烦躁——他来了,意味着欠下人情,但也意味着问题会被更快地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