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花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一瞬不瞬地锁着床上蜷缩的人。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勾勒出她微微发颤的轮廓和紧蹙的眉头。时间在寂静中缓慢爬行,每一秒都清晰可闻。
他看着她难受的样子,心底那点因擅闯而生的后悔,迅速被更汹涌的担忧和一种近乎蛮横的占有欲覆盖。
就这么守着她吧。
就这么看着她。
除了我之外,谁都别想接近。
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奇异地平复了他方才遍寻不着的焦躁。
卫染紧闭着眼,全部的意志力都用来对抗体内翻江倒海的渴望和药物引起的燥热。
额上的冰贴带来的凉意杯水车薪,反而更像是一种讽刺的提醒,提醒她真正需要的是什么,而她又在拒绝什么。
他的存在感太强了。
即使他沉默不语,即使她闻不到,她超乎常人的感知力也能清晰地捕捉到那股属于Alpha的、稳定而强大的力量场,就萦绕在她周围,无声地撩拨着她脆弱的神经。
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想要靠近,想要被那股力量抚慰,理智的堤坝在欲望的冲击下岌岌可危。
她必须用尽全部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不向他那边靠拢,不发出任何示弱的呜咽。
信息素识别障碍就像一层冰冷的铠甲,将她牢牢禁锢在原地,宁愿独自承受煎熬,也无法开口祈求一丝安抚。
更何况,对象是他——谢花辞,一个她不断告诫自己不能相信、不能依赖的人。
寂静中,谢花辞的声音忽然响起,低沉得仿佛怕惊扰了她,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偏执。
“以后不准不接我电话。”
卫染睫毛颤了颤,没有睁眼,声音从被子缝隙里透出来,虚弱却依旧带着刺。
“谢少……这是……命令?”
“是。”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甚至向前倾身,手臂撑在床沿,形成了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态。
“卫染,我告诉你,我找不到你,就会用尽一切办法找。今天只是开始。”
他的话像羽毛搔刮过心脏,又像锁链悄然收紧。卫染的心跳漏了一拍,某种难以言喻的战栗掠过脊背。
她应该感到被冒犯,应该愤怒,但此刻被伪易感期折磨得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竟从中品出了一丝扭曲的安全感——一种被人死死盯住、无处可逃的、令人窒息的“在乎”。
而且,他的在乎,似乎还不需要自己的回应——毕竟她现在已经对他这么冷淡了
哪怕我默许你的接近只是因为你像极了那个人……哪怕我一直拒绝……哪怕我一直在回避……哪怕我始终都这么冷淡?
她刚刚有所动摇的心又被自己强行按捺了回去。
担心被伤害,不敢去表达。
渴望被关怀,但又抗拒自己去依赖。
一个不爱撒谎、平时直言不讳的人,此时却默默藏起了无数秘密。
“你……”
她想反驳,想让他滚,但出口的却只是一声压抑的、带着颤音的吸气。
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我,然后非常生气地让我滚。
不知为何,谢花辞的心中闪过一丝失落。
“我……”
他又后悔了,他想收回自己先前的话。
送鲜花赔罪?不行……她花粉过敏……
送首饰?不行……她工作不方便……
请吃饭?可是她平时那么忙……
卫染……我该用什么留住你……
他感觉自己要疯了。
他不想像现在这样强迫她,但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
他还想尝试让她对自己一点一点地打开心扉。
但前提是她不会离开他。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是不对的,是错误的,但他就是放不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