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显突然想起回事来,伸手戳了戳谢青珏的手臂。
好奇问道:“我听闻近来圣上十分重用一位叫宋淮书的翰林院修撰,还特意调到身边为己用,是真是假?”
“真。”
谢青珏道:“圣上不止重用他,甚至有意将柔嘉公主下嫁于他。”
李显张大了嘴,不可置信:“你确定是柔嘉公主,不是别的什么公主?”
“确定。”
那可真是脑门顶上放鞭炮,吓了他一大跳。
柔嘉公主是谁啊?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是太子殿下挨了她一顿揍,只要她在圣上面前撒撒娇抹两把泪,圣上转头还得把太子给骂一遍。
虽然传言这位公主脾气不大好,嚣张跋扈仗势欺人……诶,这怎么好像与某人如此相似?
但也不至于便宜了一位毫无背景的翰林院修撰吧。
上京中的公子哥,皇族权贵中,随便挑一位,不然咱们这位国师大人也行,怎么就落到宋淮书手里呢?
诶不对,他怎么听说这位公主是有心上人的。
“这事柔嘉公主能同意?”
李显放低声音:“我听闻公主一直爱慕丞相府的二公子,照她的性格,恐怕得大闹一场。”
谢青珏语气淡淡:“那就不是我们这些为人臣子该操心的事了。”
“……”
——
上京淮水河畔,一到夜里便会将两边的花灯挂起,热闹非常。
四品居店门前搭了一个靶子,旁边的架子上挂了一枚玉佩,美玉红山香。
红白纹理交织,雕刻出的牡丹精致非常。
一群人围绕在店门口,目光聚集在一个年过四旬,长了寸许胡须的男人身上。
那人捋着胡须,笑容和蔼。
“诸位都知道崔某人的规矩,凡是有勇者,都可以尝试拿走这块玉佩。
只要站在距离此四十余步的地方,也就是那……”
崔明朝指了指淮水河对岸的地方。
“用箭射中这个靶心,便能分文不出的带走这块玉佩。”
玉佩不算很贵重,质地是略次的南红冰飘。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十分有吸引力的。
人群开始攒动,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站在河对岸的人越来越多,可那箭不是脱靶插入各个地方,便是沉入河底。
四品居门前的靶子实在是小,能击中已是幸事,还要中靶心,啧啧,难!
司瑾郁在人群中站了许久,他本是打算去馄饨摊吃口热的,但突然看见出现在四品居门前的谢青珏,就停了脚步。
国师大人闲情逸致,很悠闲啊。
“公子,你是想要那块玉佩?”
甘荀左看右看,也没觉出那块玉佩有什么好的,还比不上被公子随手扔掉的那些。
司瑾郁神色淡静,不可置否。
随后大喊一声:“我也要玩!”
一石激起千层浪!
适才没有注意到他的众人将目光纷纷聚拢在他身上,表情有些狰狞。
“这不是国公府的那位吗?”
“走走走,离他远点。”
“低声点,小心被他听见。”
“……”
众人十分默契的给他让出一条路,吵闹的声音也停止了。
甘荀内心啊了一声,咱主子,就是厉害!一句话就能让他们默然无声。
崔明朝心态稳得一批,“那还请司公子过桥到河对岸,规矩是一样的。”
站在谢青珏身边的苏木一惊,这个老板是不想活了吗?
竟敢让司瑾郁走普通通道。
不应该双手捧上,再拍拍马屁吗?
却见那位人见人惧的瘟神朝他们这走来,笑意不明。
“国师大人好久不见,能不能请你帮我个忙?”
谢青珏语气淡淡:“司公子想要的东西得自己拿。”
“可我就想要国师大人送的。”
好膈应那个病怏怏的讨厌鬼。
司瑾郁目光尽量表现的真诚,一双狐狸眼紧紧地盯着他。
谢青珏别过头,不听,不想,不愿。
“那你陪我过去。”
谢青珏:行吧,走段路而已。
苏木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家大人跟着司公子走了。
他俩熟吗?
没吧?
河对岸,司瑾郁对着弓箭左拉右拉,眯着眼瞄准对岸。
正准备拉弓搭箭,想想还是算了,就他的本事,没有中靶的机会。
他直接把弓箭扔给甘荀。
甘荀搭箭拉弓动作一气呵成,箭头破风,直击对岸靶心。
“司公子的侍卫箭术不错,何必与我多那一嘴。”
司瑾郁面色不改:“因为喜欢。”
等他们几人回到四品居门口,崔明朝已经取下玉佩,呈给司瑾郁。
“好看,多谢国师大人了。”
司瑾郁将玉佩小心挂在腰间,朝谢青珏一笑,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苏木头顶疑惑,“大人,他为何谢您?”
谢青珏:“不知。”
——
司瑾郁整段路都心情愉悦,照常翻墙回府。
走到观澜轩外,就看见有个小厮躲在树后鬼鬼祟祟的,手里还提着一个木桶,
“好像是芷愉院的人。”
司瑾郁若有所思,司瑾瑄的人啊。
那小厮四处张望,找准时机就提着桶往观澜轩门口跑。
正准备将桶里的腌臜物全部泼出去时,就被甘荀一脚连人带桶踹出去几米远。
桶内秽物将他浇了个遍,味道重的司瑾郁直翻白眼。
“司瑾瑄让你来的?”
那小厮吐的昏天黑地,又听煞神逼问,只能一股脑的全抖落出来。
“小公子是报复您之前放蛇咬他的事,才让奴才提桶粪水倒您这院里。”
他还不敢进去,只想着趁月黑风高,往门口泼泼得了。
要是惹恼了这位煞神,恐怕小命不保。
结果还是被抓住了小辫子。
还惹得一身臭味。
呕——
司瑾郁面上笑得灿烂,却让人内心直发毛。
“司瑾瑄不是最喜欢他那满院子的花嘛,甘荀,你提桶粪水,浇回去。”
“记住,一滴不剩。”
俗话说得好,来而不往非礼也。
甘荀嘴角往上一提,“是。”
被迫干夜工的甘荀蒙着面巾,平等的给芷愉轩的每朵花都浇了粪水。
然后大半夜就听到芷愉轩传来的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此刻人在观澜轩的司瑾郁正安然入睡。
半梦半醒间,忍不住感叹,这声音,真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