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节的意外如同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余波荡漾。朴灿烈脚踝扭伤,需要静养一段时间,短期内所有需要剧烈活动的行程全部暂停或调整。团队的气氛从音乐节前的亢奋跌入了担忧与后怕的低谷,但也更加凝聚。
医院检查后,确认没有伤到骨头,但韧带拉伤需要时间恢复。朴灿烈被送回了住所休养。
苏婉音的工作内容也随之发生了变化。她需要更多地往返于公司和朴灿烈的住所之间,传递文件,送需要他过目的合同,协助处理一些他无法外出完成的事务。
每一次踏入他那间宽敞却略显冷清的顶层公寓,她的心情都复杂难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油和消毒水味道,提醒着那场惊心动魄的意外。
他大多时候坐在沙发上,受伤的脚搭着垫子,身边散落着剧本、乐谱或者iPad。他看起来平静了许多,但偶尔蹙起的眉头和移动时下意识的小心,还是泄露了不适。
【核心目标人物:朴灿烈。当前心弦共鸣度:85%。】 进度条像一道无声的催促,悬在她的心头。
苏婉音尽力做好分内的一切,并且做得更多。她会在送文件时,“顺手”带来公司楼下那家他很喜欢但平时不方便去买的手工酸奶;会在他对着乐谱陷入沉思时,默默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会记得提醒他按时喷药,甚至会在他尝试单脚跳着去拿东西时,忍不住出声提醒:“您别动,要拿什么?我帮您。”
她的照顾细心而克制,始终保持着助理的身份界限,但那份担忧和关切,却无法完全隐藏。
朴灿烈大多时候只是淡淡地说声“谢谢”,或者点头接受。但他看她的眼神,逐渐褪去了最初的审视和距离感,变得温和而复杂。
有时,他会突然问她一句:“那首曲子,最后一段,如果换成降B调开头,会不会更压抑一点?”仿佛她的意见是理所当然需要被考虑的。
有时,他会在她汇报工作时微微走神,目光落在她因为忙碌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
公寓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细微的运行声,和偶尔翻动纸页、敲击屏幕的声音。一种微妙而宁静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流淌,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被隔绝在外。
这天下午,苏婉音送来一批需要签字的文件。朴灿烈正抱着吉他,尝试着给那首修改后的曲子配和弦。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弹了几个和弦,又停下来修改,似乎不太满意。
苏婉音放下文件,没有立刻离开,安静地站在一旁。
朴灿烈没有抬头,仿佛自言自语般低声说:“总觉得这里还缺了点什么……一段过渡……”
苏婉音凝神听着他弹奏的片段,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段旋律。那是她很早以前听过的一首不知名的民谣里的过门,非常简短,但此刻却莫名地觉得契合。
她犹豫了一下,极轻地、几乎是用气声哼出了那一小段旋律。声音很轻,生怕打扰到他。
哼完,她立刻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又多事了。
然而,朴灿烈拨动琴弦的手指却猛地顿住了。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她,眼底闪烁着惊人的亮光:“你再哼一遍?”
苏婉音被他看得有些紧张,只好又小心翼翼地哼了一遍。
他立刻低下头,手指飞快地在吉他上找到了相应的音,将那段旋律弹奏出来!原本略显滞涩的过渡,因为这一小段旋律的加入,瞬间变得流畅而充满情感!
“Perfect!”他忍不住低呼一声,脸上绽放出孩子般纯粹而兴奋的笑容,那是解决了创作难题后最真实的喜悦。
他抬起头,笑容还未收敛,目光明亮地看着苏婉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热烈和肯定:“你简直就是我的幸运音符!”
阳光落在他带笑的眼眸里,仿佛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苏婉音的心跳骤然失序,被他毫不掩饰的赞赏和灿烂的笑容晃得有些晕眩。
就在这一刻——
【叮——心弦共鸣度达到100%。】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本世界核心任务:与目标人物朴灿烈达成百分之百心弦共鸣。】 【“心意之星”凝聚成功。】 【即将开始进行世界剥离与跃迁准备,倒计时:10分钟。】 【请宿主做好心理准备。】
「心弦」系统空灵却冰冷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脑海中响起,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
苏婉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百分之一百?
完成了?
可是……倒计时十分钟?这么快?
朴灿烈还沉浸在解决问题的兴奋中,他没有察觉到苏婉音瞬间苍白的脸色和僵直的身体,兴致勃勃地继续拨动着吉他,完善着那段刚刚获得灵感的旋律。
优美而完整的乐曲流淌在温暖的客厅里。
苏婉音却像被冻住了一样,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阳光下的他,专注、热情,带着创作带来的满足感,好看得不像话。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的疼痛蔓延开来,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十分钟…… 只有十分钟了……
她就要离开了。以一种他永远都不会知道的方式。
她努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句“恭喜”,或者“曲子很好听”,但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能贪婪地、近乎绝望地看着他,试图将这一刻他的样子,深深地刻进灵魂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像沙漏一样无情。
“心弦”的倒计时在她脑海中冰冷地报数:【……3, 2, 1。】
朴灿烈似乎终于完成了那段旋律,满意地松了口气,抬起头,似乎想跟她分享这份完成的喜悦。
然而,他看到的,是苏婉音苍白如纸的脸,和那双望着他、盛满了巨大悲伤与不舍的眼睛,以及……悄然滑落的一滴泪。
他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眉头担忧地蹙起:“你怎么……”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苏婉音,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如同阳光下即将消散的泡沫,一点点碎裂成无数细微的光点。
在他震惊、错愕、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她身上淡淡的、熟悉的香气。
以及,那滴落在地毯上、迅速洇开消失的泪痕。
吉他从他手中滑落,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
公寓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一段刚刚完成、却再也无人分享的旋律。
【世界跃迁启动。】 【下一个世界坐标锁定:末世废土。】 【目标人物:吴世勋。】 【祝您任务顺利,宿主。】
系统的声音消失在意识的漩涡里。
苏婉音最后看到的,是朴灿烈那双写满震惊与茫然的、逐渐模糊的眼睛。
心弦百分百。
原来,是离别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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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完 • 朴灿烈世界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