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底，海城的春天终于到了最舒服的时候。

阳光暖而不燥，风里带着花香，连空气都是甜的。

美晚漪的病好了之后，喜云澈做了一个决定。

“带你去旅游。”那天早上，他突然说。

美晚漪正抱着小橘梳毛，闻言愣了一下。

“旅游？”

“嗯。”他点头，“就我们俩。”

她眨了眨眼。

“去哪儿？”

他拿出手机，给她看预订信息。

江南古镇。三天两夜。临河民宿。带小院的房间。

美晚漪的眼睛亮了。

“阿澈！”

“去吗？”

“去！”她扑过去抱住他，“当然去！”

小橘被挤在中间，不满地“喵”了一声，跳下沙发走了。

喜云澈抱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那明天出发。”他说，“今天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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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美晚漪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

是兴奋醒的。

她推了推身边的人。

“阿澈！起床！”

喜云澈睁开眼，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粉色眼眸亮晶晶的，带着藏不住的期待。

他笑了。

“早。”

“早什么早，快起来！”她拉他，“要出发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几点了？”

“七点！”

“……十点的车。”

“那也要起来！”她理直气壮，“我要化妆！要挑衣服！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他看着她。

看着她那副兴奋得像个要去春游的小学生的样子。

心里软成一片。

“好。”他下床，“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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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美晚漪终于打扮好了。

她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草绿色的连衣裙，裙摆刚好到膝盖，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外面罩一件桃粉色的轻薄开衫，颜色撞得又甜又春天。

银白色的长发扎成侧马尾，垂在右肩。发尾处，她别了一朵小小的粉色雏菊——是昨天特意从花店带回来的。

喜云澈站在旁边，看着她。

从她开始化妆，他就一直看着。

现在她转过来，笑着问他。

“好看吗？”

他没说话。

她有点紧张。

“阿澈？”

他走近一步。

又近一步。

然后他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

“好看。”他说，声音有点哑，“特别好看。”

她脸红了。

“那、那就好……”

他看着她。

看着她因为害羞而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发间那朵小小的雏菊，看着她亮晶晶的粉色眼眸。

突然觉得，这一趟旅行，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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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上，美晚漪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驰的风景。

喜云澈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阿澈。”

“嗯？”

“你看，那片油菜花！”

窗外，一大片金黄色的油菜花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看了一眼。

“好看。”

她又指着另一边。

“那边有山！”

他看过去。

“嗯。”

她转头看他。

“你怎么不看？”

“在看。”他说，“看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阿澈——”

“真的。”他认真地说，“你比风景好看。”

她低下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翘起的嘴角。

但手，悄悄握紧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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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镇比想象中更美。

白墙黛瓦，小桥流水，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河边的柳树垂着嫩绿的枝条，偶尔有乌篷船划过，船娘的歌声飘在水面上。

美晚漪拉着喜云澈的手，走在青石板路上，眼睛都不够用了。

“阿澈你看，那家店卖扇子的！”

“阿澈你看，那边有糖人！”

“阿澈你看，河里有鱼！”

喜云澈任她拉着，嘴角一直翘着。

她今天格外活泼，像只刚出笼的小鸟，对什么都好奇。阳光照在她身上，草绿的裙子衬得她肤色更白，桃粉的开衫在风里轻轻飘动，侧马尾上的小雏菊一晃一晃的。

路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有情侣经过，女生小声对男朋友说：“你看那个小姐姐，好漂亮啊。”

男生看了一眼，立刻被女朋友瞪了。

“你看什么看！”

“我没看……”

美晚漪听到，忍不住笑了。

她抬头看喜云澈。

“阿澈，你听到了吗？”

“嗯。”

“他们说我漂亮。”

他低头看她。

“不是他们说。”他说，“是你本来就漂亮。”

她笑了。

“阿澈现在好会说话。”

“是你教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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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他们在河边找了家小店吃饭。

桂花糕、青团、酱鸭、莼菜汤，都是当地的特色。

美晚漪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吃吗？”他问。

“嗯嗯嗯！”她点头，嘴里还塞着青团，“特别好吃！”

他用拇指把她嘴角的芝麻擦掉。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阿澈——”

“有芝麻。”他一本正经。

她看着他。

看着他眼里藏不住的笑意。

然后她也笑了。

“阿澈。”

“嗯？”

“你过来一点。”

他靠近一点。

她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缩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晚晚。”

“嗯？”她心虚地低头吃青团。

“你偷亲我。”

“我没有。”

“有。”

“没有。”

他伸手，把她拉近一点。

“那我要亲回来。”

她的脸瞬间红了。

“阿澈！这里有人——”

他没管，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

轻轻的，软软的。

旁边那桌的阿姨看到了，捂着嘴笑。

美晚漪把脸埋在他怀里，不敢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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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们去逛了古镇的花市。

各种鲜花摆满了整条街，香气混在一起，甜得醉人。

美晚漪像鱼进了水，每一家摊都要看看，每一种花都要闻闻。

“阿澈，这个茉莉好香！”

“阿澈，这个芍药开得好大！”

“阿澈，你看这个多肉，好可爱！”

喜云澈跟在后面，帮她拎着已经买下的东西——一盆多肉、一束干花、两个小花盆、还有一包花种子。

“阿澈，这个发卡好看吗？”她拿起一个编着小雏菊的发卡，戴在头上，转头问他。

他看着她。

夕阳正好照在她脸上，给她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草绿的裙子，桃粉的开衫，侧马尾上的小雏菊，还有现在发间那个新发卡。

她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好看。”他说。

她笑了，转头对老板说：“我要这个！”

老板是个慈祥的老奶奶，笑着看看她，又看看他。

“姑娘，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美晚漪脸红了。

“他不是男朋友。”她说，“是未婚夫。”

老奶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好好，未婚夫。”她看看喜云澈，“小伙子，有福气。”

喜云澈点头。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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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们住在临河的民宿。

房间有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树下摆着两张竹椅。推开窗，就能看到河面上的灯火倒影。

美晚漪洗完澡，换了一条白色的棉布睡裙，坐在院子里吹风。

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发尾还湿着。月光照在她脸上，温柔得像梦。

喜云澈从屋里走出来，在她旁边的竹椅上坐下。

“冷不冷？”

“不冷。”她摇头，“春天的风很舒服。”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确实不冷。

暖暖的。

“阿澈。”

“嗯？”

“今天开心吗？”

他想了想。

“开心。”他说，“你开心，我就开心。”

她笑了，靠在他肩上。

“我也开心。”她说，“特别开心。”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

河水在夜色里静静流淌。

偶尔有晚归的乌篷船划过，船桨拨动水面的声音，轻轻柔柔的。

“阿澈。”

“嗯？”

“以后每年都来旅游好不好？”

他低头看她。

“好。”他说，“每年都来。”

“去不同的地方。”

“好。”

“看不同的风景。”

“好。”

“吃不同的好吃的。”

他笑了。

“好。”他说，“都听你的。”

她抬起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这是定金。”

他把她搂进怀里。

“不够。”他说，“一辈子慢慢付。”

她笑了，把脸埋在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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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群里收到消息。

皓浸月：【晚晚去旅游了？？？】

皓浸月：【发照片！发照片！】

暖柚一：【好想看呀。】

沸时允：【云澈肯定全程拍照。】

懒栖鹤：【他发了九十八张照片给我。】

皓浸月：【九十八张？？？】

懒栖鹤：【数了。正好九十八张。】

皓浸月：【都发的什么？】

懒栖鹤发了几张截图。

第一张，美晚漪站在花市里，手里拿着一束茉莉花，回头对着镜头笑。阳光在她脸上，侧马尾上的小雏菊格外显眼。

第二张，美晚漪坐在河边小店里，正在吃青团，嘴角沾着一点芝麻，眼睛弯成月牙。

第三张，美晚漪靠在喜云澈肩上，两人坐在院子里，月光温柔。

第四张，美晚漪睡着了，头发散在枕头上，睫毛长长的，像个天使。

群里沉默了。

然后炸了。

皓浸月：【太漂亮了吧！！！】

皓浸月：【这是什么仙女下凡！！！】

暖柚一：【晚晚真的好美呀。】

沸时允：【云澈这拍照技术可以啊。】

懒栖鹤：【他拍了三百多张。我只发了这几张。】

皓浸月：【三百多张？？？】

懒栖鹤：【嗯。他说的。】

皓浸月：【……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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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他们坐在河边等日落。

美晚漪靠在他肩上，手里捧着一杯刚买的桂花酿。

“阿澈。”

“嗯？”

“不想回去了。”

他低头看她。

“那就不回去。”

她笑了。

“怎么可能，花店还要开呢。”

“让店员管。”

“小橘还在家呢。”

“找人喂。”

她想了想。

“那念念呢？”

他沉默了。

她笑了。

“就知道。”她说，“你舍不得念念。”

他没说话。

她抬头看他。

“阿澈。”

“嗯？”

“你以后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那你要给我生宝宝。”

她脸红了。

“阿澈——”

“说好的。”他认真地看着她，“等你想好了，我们就生。”

她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认真的蓝色眼眸。

心里软成一片。

“好。”她小声说，“等我准备好。”

他笑了。

夕阳正好沉到河面以下，天空被染成橘粉色。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眼前的美景。

突然觉得，这辈子，就这样过下去，也挺好。

不，是特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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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他们回海城了。

高铁上，美晚漪睡着了，头靠在他肩上。

喜云澈低头看着她。

她睡得很香，睫毛偶尔颤一下，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然后他打开备忘录，开始写——

【第一次旅游。她很开心。买了花，吃了青团，喝了桂花酿。在河边看日落的时候，她说不想回去。我说那就别回去。她笑了。她笑起来真好看。】

【她靠在我肩上睡着了。头发有点乱，但还是很漂亮。】

【明年还要来。后年也要。每年都要。】

【和她一起。】

窗外，风景飞速后退。

窗内，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这一趟旅行，结束了。

但他们的故事，还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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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完）

春日出逃与花间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