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美晚漪自己也说不清。

也许是那天下午，喜云澈给她削苹果的时候。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他脸上，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想起了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他的场景。

他穿着白衬衫，站在书架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却落在她身上。

也许是那天晚上，他给她讲他们过去的故事。讲到密室逃脱那次，她突然想起了那个昏暗的房间里，他握着她的手说“怕的话可以一直抓着”。

也许是那天清晨，她醒来发现他趴在床边睡着了。他眉头微微皱着，像是一直在担心什么。她看着他的睡颜，突然想起无数个这样的清晨——她醒来时，他都在身边。

记忆不是一下子涌回来的。

是一片一片的，像拼图一样，慢慢拼凑完整。

但美晚漪发现了一件事——

她不想告诉他。

至少，暂时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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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记忆的第三天，美晚漪开始了她的“表演”。

早上，喜云澈端着早餐进来。

“晚晚，吃早饭。”

她靠在床头，眨巴着眼睛看他。

“阿澈。”

“嗯？”

“你今天也好帅。”

他愣了一下，耳朵微微红了。

“你今天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想说呀。”她歪着头笑，“你是我未婚夫，我不能夸吗？”

他看着她。

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他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能夸。”他说，“随便夸。”

她笑了，拿起勺子开始吃粥。

他坐在旁边看着她。

“晚晚。”

“嗯？”

“你这两天……好像不太一样。”

她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不动声色。

“哪里不一样？”

他想了想。

“更爱笑了。”

她眨眨眼。

“不好吗？”

“好。”他说，“很好。”

但那双蓝色眼眸里，还是带着一点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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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皓浸月来探病。

她一进门就扑到床边：“晚晚！你怎么样！还疼不疼！记得我吗！”

美晚漪被她晃得头晕。

“记得记得，你是浸月。”

皓浸月松了口气，然后凑近她，压低声音：“那你记得喜云澈了吗？”

美晚漪想了想。

然后她摇头。

“不记得。”她说，表情无辜，“还是没想起来。”

皓浸月叹了口气。

“可怜。”她摸摸美晚漪的头，“不过没关系，他那么喜欢你，肯定会让你重新爱上他的。”

美晚漪点点头，心里却在偷笑。

她偷偷看了一眼门外——喜云澈正在客厅接电话，背对着她们。

“浸月。”她压低声音。

“嗯？”

“我问你一个问题。”

“问！”

“阿澈他……以前有没有什么特别可爱的事？”

皓浸月眼睛亮了。

“有！太多了！”她开始掰着手指头数，“他为了追你，故意把你的书碰掉；他吃醋的时候脸会黑成锅底；他求婚的时候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第一次抱念念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僵的……”

美晚漪听着，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些事，她当然都记得。

但听别人讲出来，感觉又不一样。

“还有呢？”她追问。

皓浸月狐疑地看着她。

“晚晚，你问这么细干嘛？”

她立刻收敛表情。

“就是……想多了解他嘛。”她说，眼神无辜，“毕竟是我未婚夫。”

皓浸月点点头，觉得有道理，继续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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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喜云澈回来的时候，美晚漪正在看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甜品店的页面，她看得津津有味。

“想吃什么？”他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她抬头看他。

“阿澈。”

“嗯？”

“你以前给我买过草莓蛋糕吗？”

他愣了一下。

“买过。”他说，“很多次。”

“那杨枝甘露呢？”

“买过。”

“双皮奶？”

“也买过。”

她笑了。

“那你明天给我买好不好？”

他看着她。

那双粉色眼眸亮晶晶的，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和以前一样。

又好像不太一样。

“好。”他说，“明天买。”

她满意地点头，继续看手机。

他坐在旁边，看着她。

“晚晚。”

“嗯？”

“你刚才问的那些……想起来什么了吗？”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间。

然后她抬头看他，表情无辜。

“没有呀。”她说，“就是好奇。”

他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他说，“慢慢来。”

她靠在他肩上，偷偷弯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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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暖柚一和沸时允也来了。

暖柚一带了自己煲的汤，温柔地问她身体怎么样。沸时允拎着一大袋水果，说“多吃点补补”。

美晚漪一一谢过，表现得像一个失忆的人该有的样子。

但暖柚一走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好像看穿了什么。

美晚漪心里有点虚，但面上稳住了。

晚上，喜云澈照例给她擦脸、擦手、涂润肤霜。

她躺在床上，看着他认真的样子。

“阿澈。”

“嗯？”

“你每天都这样吗？”

他抬头看她。

“哪样？”

“就是……”她想了想，“照顾我。”

他沉默了一秒。

“以前也这样。”他说，“你生病的时候，念念在的时候，每个月那个来的时候。”

她愣了一下。

他还记得这些？

他当然记得。

他什么都记得。

“阿澈。”她轻声喊他。

“嗯？”

“你过来。”

他放下毛巾，走过去，在床边蹲下。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真好。”她说。

他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吻了一下。

“只对你好。”他说。

她的眼眶突然有点酸。

想告诉他。

想抱抱他。

想说自己都记得。

但——

再等等。

再玩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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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懒栖鹤来了。

他没进门，就站在门口，把一个袋子递给喜云澈。

“浸月让送的。”他说。

喜云澈接过，点点头。

懒栖鹤没走。

他看着喜云澈，又看了看里面床上那个正朝这边张望的人。

“她还没想起来？”他问。

喜云澈摇头。

懒栖鹤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她看你的眼神，和以前一样。”

喜云澈愣住了。

懒栖鹤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喜云澈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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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坐在床边，看着她。

“晚晚。”

“嗯？”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面上稳住了。

“不记得呀。”她眨眨眼，“怎么了？”

他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发现了。

然后他叹了口气。

“没什么。”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睡吧。”

她躺下，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偷偷睁开一只眼。

他坐在床边，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垂下。

那个背影，看起来有点落寞。

她的心揪了一下。

想告诉他。

现在就想。

但——

再等等。

明天一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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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美晚漪决定“恢复记忆”。

她计划好了——

等他来的时候，她要突然坐起来，说“阿澈，我想起来了”。

然后他一定会愣住，然后惊喜，然后抱她。

完美。

早上八点，门被推开。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表演。

但进来的是倩影。

“晚晚，云澈公司有事，下午才能来。”倩影端着早餐走过来，“他让我转告你，想吃什么给他发消息。”

美晚漪：“……”

计划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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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门终于被推开。

喜云澈走进来，手里拎着一袋甜品。

“晚晚，你要的草莓蛋糕。”

她看着他。

看着他微微疲惫的脸，看着他温柔的眼睛，看着他手里那袋她爱吃的甜品。

突然什么都不想玩了。

“阿澈。”她喊他。

“嗯？”他把袋子放下，在床边坐下。

“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

但就在这时——

“喵！”

小橘从窗户跳进来，准确落在两人之间。

美晚漪：“……”

这只猫，是不是故意的？

喜云澈看着那只橘白色的毛球，又看看她。

“你刚才想说什么？”

她看着小橘，小橘也看着她。

那个眼神好像在说：我是不是又打扰了？

她叹了口气。

“没什么。”她说，“就是想问你，蛋糕是什么口味的。”

他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笑了。

“草莓的。”他说，“你最喜欢的。”

她接过蛋糕，挖了一勺送进嘴里。

“好吃。”她说。

他坐在旁边，看着她吃。

“晚晚。”

“嗯？”

“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她的勺子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他。

他正看着她，蓝色眼眸里带着一点期待，一点紧张。

她突然不想瞒了。

“阿澈。”她放下勺子。

“嗯？”

“我……”

“晚晚！”倩影推门进来，“医生来查房了！”

美晚漪：“……”

今天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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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医生走了，倩影也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喜云澈坐在床边，看着她。

“晚晚。”

“嗯？”

“你今天三次想说什么，都被打断了。”

她心虚地低下头。

“有吗？”

“有。”他说，“第一次是早上，我让阿姨转告你我要晚来。第二次是小橘跳进来。第三次是医生查房。”

他顿了顿。

“你想说什么？”

她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认真的蓝色眼眸。

看着他这几天因为担心而憔悴的脸。

看着他眼底那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突然鼻子一酸。

“阿澈。”

“嗯？”

“我想起来了。”

他愣住了。

“什么？”

“我都想起来了。”她说，眼眶红了，“图书馆、密室、艺术展、运动会、花店、念念、小橘……所有的一切。”

她握住他的手。

“阿澈，我都记得。”

他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粉色眼眸。

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手。

然后他开口。

“我知道。”

她愣住了。

“什么？”

“我知道。”他重复，“你想起来好几天了。”

美晚漪傻了。

“你、你怎么知道？”

他想了想。

“你第三天就不一样了。”他说，“你看我的眼神，和以前一样。”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他继续说，“你问浸月我以前的事。你要是真的失忆，不会问那么细。”

“还有吗？”

“你叫我阿澈的时候，语气和以前一样。”

她看着他。

他到底……观察了多久？

“那你为什么不戳穿？”她问。

他笑了。

那个笑容，温柔得不像话。

“因为我想看你玩。”他说，“你装失忆的时候，很可爱。”

美晚漪的脸红了。

“阿澈——”

“而且，”他打断她，“你每次想告诉我，都被打断。我也想看，你能憋多久。”

她愣住了。

然后她扑过去，捶他的胸口。

“你坏死了！”

他笑着握住她的手。

“是你先骗我的。”

“我那是想给你惊喜！”

“我知道。”他把她拉进怀里，“我很惊喜。”

她靠在他怀里，闷闷地说。

“真的？”

“真的。”他低头，在她发顶吻了一下，“特别惊喜。”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

“阿澈。”

“嗯？”

“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

他摇头。

“不用对不起。”他说，“你回来了就好。”

她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温柔的蓝色眼眸。

然后她勾住他的脖子，吻住了他。

这个吻，和之前那些都不一样。

带着记忆，带着想念，带着这些天憋着的所有情绪。

他回应她，温柔又用力。

好久好久，两人才分开。

她靠在他怀里，喘着气。

“阿澈。”

“嗯？”

“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

他笑了。

“骗也没关系。”他说，“反正我都会发现。”

她抬头瞪他。

他低头，在她唇上又亲了一下。

“但装失忆可以多装几天。”他说，“你叫我哥哥的时候，很可爱。”

她的脸又红了。

“阿澈！”

他笑了，把她搂得更紧。

窗外月光正好。

病房里，两个人相拥而坐。

小橘趴在窗台上，晒着月光，懒得理他们。

这一天，终于结束了。

但他们的故事，才刚刚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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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群里炸了。

皓浸月：【晚晚恢复记忆了？？？】

皓浸月：【而且她早就恢复了，一直装失忆？？？】

皓浸月：【喜云澈早就发现了，也一直装不知道？？？】

皓浸月：【你们夫妻俩到底在玩什么！！！】

暖柚一：【好甜呀。】

沸时允：【我服了，你们俩真的是……】

懒栖鹤：【他昨晚给我发了三百多条消息。】

皓浸月：【三百多条？？？】

懒栖鹤：【数了。正好三百二十七条。】

皓浸月：【都发的什么？】

懒栖鹤截图。

截图上是昨晚的聊天记录——

【她恢复了。】

【她装了好几天。】

【我早就知道。】

【她刚才亲我了。】

【亲了很久。】

【她说以后不骗我了。】

【但她说可以多装几天。】

【她叫我哥哥的时候特别可爱。】

【……】

一共三百多条。

群里沉默了。

然后爆发出哈哈哈哈的笑声。

美晚漪看着群里的消息，笑得直不起腰。

喜云澈在旁边削苹果，抬头看她。

“笑什么？”

“笑你发了三百多条。”

他沉默了一秒。

“发了。”他说，“怎么了？”

她看着他。

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心里软得不行。

“阿澈。”

“嗯？”

“你过来。”

他放下苹果，走过去。

她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这是奖励。”她说，“奖励你陪我演戏。”

他笑了。

“还不够。”

“那还要什么？”

他把她抱起来。

“回家。”他说，“慢慢要。”

她的脸又红了。

窗外阳光正好。

这一天，终于真正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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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完）

秘密复苏的戏精晚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