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来的第十二天，喜云澈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带娃的终极奥义。

他会唱八首儿歌，能准确判断念念什么时候要换尿布，知道她喜欢被抱着顺时针还是逆时针晃，甚至学会了用奶瓶喂奶的时候要微微倾斜三十度角——据说这样不容易呛到。

念念对他的态度，也从一开始的“看到就哭”变成了“偶尔让抱”。

偶尔。

大概一天一次，一次三分钟。

喜云澈很知足。

但这一夜，他知道了什么叫“知足常乐”的局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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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卧室里一片安静。

美晚漪睡得很沉，银色长发散在枕头上，睫毛在月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喜云澈搂着她，呼吸平稳，也睡得很熟。

婴儿床里，念念醒了。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

然后她转头，看向大床的方向。

月光从窗帘缝隙洒进来，她能模糊地看到两个身影——一个银头发的姨姨，一个银头发的……那个人。

她眨了眨眼。

然后她开始行动。

婴儿床的围栏对她来说有点高，但这难不倒她——十二天的练习，她已经学会了怎么翻出来。

先是趴着，然后把小脚丫伸到围栏外面，一点一点往下蹭。

扑通。

她掉在了地垫上，发出轻轻的闷响。

床上，喜云澈动了动，但没醒。

念念趴在地上，等了三秒。

没人过来。

她满意地爬起来——准确地说，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开始往大床的方向爬。

五个月大的宝宝，爬得不算快，但目标明确。

终于，她爬到了床边。

床有点高，她够不到。

她想了想，开始拽床单。

拽一下。

没反应。

再拽一下。

床单动了动。

她继续拽。

拽了十几下，床单被她拽下来一大截，垂到她面前。

她抓住床单，开始往上爬。

小脚丫蹬着床沿，小手抓着床单，一点一点往上蹭。

终于——

她翻上了床。

趴在床沿上，喘了两口气。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床上两个睡着的人。

目标很明确：银头发的姨姨。

她开始往美晚漪的方向爬。

爬过喜云澈的腿。

爬过喜云澈的肚子。

然后——

她的手按在了喜云澈脸上。

喜云澈醒了。

他睁开眼，对上一双黑亮的、近在咫尺的眼睛。

念念也看着他。

一人一婴，在黑暗中对视。

喜云澈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你怎么——”

念念没让他说完。

她张开嘴，露出两颗小米粒一样的小牙——

一口咬在了他的手指上。

没错，不是手，是手指。

是她爬过来的时候顺手抓住的那根手指。

喜云澈愣住了。

念念咬着他的手指，眼睛盯着他，那个眼神好像在说：

你是我的敌人，这是我的警告。

咬了五秒，她松开口。

然后她继续往美晚漪的方向爬。

留下喜云澈一个人，举着那根沾满口水的手指，在黑暗中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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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终于爬到了美晚漪身边。

她看着那张熟睡的脸，笑了。

“呀——”她轻轻叫了一声。

美晚漪没醒。

念念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脸。

还是没醒。

念念又摸了摸她的头发。

银白色的，软软的，和她自己头上的小绒毛一样。

她开心地抓住一缕，往自己脸上蹭了蹭。

美晚漪动了动，但还是没醒。

念念更开心了。

她开始探索这个“领地”。

先摸摸美晚漪的耳朵。

再摸摸她的脖子。

然后小手伸进了她的衣领。

美晚漪终于醒了。

她睁开眼，对上一张放大的、笑眯眯的小脸。

“念念？”

“呀！”念念看到她醒了，更开心了，小手在她脸上乱摸。

美晚漪哭笑不得：“你怎么跑过来的？”

念念听不懂，但笑得很开心。

她趴在美晚漪胸口，小脚丫乱蹬，小手继续摸她的脸，嘴里咿咿呀呀地叫。

美晚漪被她弄得痒痒的，忍不住笑出声。

“好了好了，别闹了……”

念念不听，继续在她身上乱窜。

一会儿趴在她肚子上，一会儿爬到她肩膀上，一会儿又滚到她怀里，把脸埋在她胸口。

美晚漪被折腾得彻底清醒了。

她抬起头，看到旁边坐着的喜云澈。

他举着一根手指，表情复杂。

“阿澈？”她愣了，“你怎么了？”

他沉默了一秒。

“她咬我。”他说。

美晚漪愣了一下：“什么？”

“她爬过来的时候，咬了我的手指。”他把那根沾满口水的手指举到她面前，“咬完就走了。”

美晚漪看着那根湿漉漉的手指，又看看怀里那个还在乱窜的小东西。

然后她笑了。

笑得停不下来。

“阿澈——她咬你——”

喜云澈看着她笑，表情更复杂了。

“好笑吗？”他问。

“好笑——”美晚漪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居然咬你——”

念念听到她的笑声，也跟着笑起来。

“呀呀呀——”她拍着小手，开心得不行。

喜云澈看着这两个笑得开心的家伙——一个大的一只小的，一个银头发一个银绒毛——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

他叹了口气，把手指在床单上蹭了蹭。

然后他凑过去，看着那个窝在美晚漪怀里的小东西。

“念念。”他喊她。

念念抬头看他。

“你为什么咬我？”

念念眨眨眼。

然后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喜云澈愣住了。

这是念念第二次主动摸他。

虽然她刚才咬了他。

但——这也是进步？

他正想着，念念的手已经缩回去了。

她转过身，又趴回美晚漪怀里。

喜云澈：“……”

美晚漪笑得直抖。

“阿澈，她这是在跟你玩。”

“咬人叫玩？”

“婴儿嘛。”她笑着说，“她不知道轻重。”

他想了想。

好像也对。

“那她为什么只咬我？”

美晚漪想了想。

“可能因为……”她忍着笑，“你看起来比较好咬？”

喜云澈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伸手，把那个窝在美晚漪怀里的小东西轻轻翻过来，让她面对自己。

“念念。”他认真地看着她，“以后不许咬人。”

念念看着他。

然后她张开嘴，露出那两颗小米粒一样的小牙——

又朝他咬过来。

喜云澈敏捷地缩回手。

念念扑了个空，愣了一下，然后委屈地看向美晚漪。

“呀——”她伸手要抱。

美晚漪笑着把她搂回来。

“阿澈，你跟一个五个月大的宝宝讲道理？”

喜云澈看着她。

看着那个窝在她怀里、得意洋洋的小东西。

突然意识到——

他刚才，又被她骗了。

她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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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三个人终于重新躺好。

念念被放在中间，左边是美晚漪，右边是喜云澈。

她躺在两人中间，小手抓着美晚漪的衣服，小脚丫蹬着喜云澈的腰，心满意足地哼哼。

“阿澈。”美晚漪轻声喊他。

“嗯？”

“你还好吗？”

他沉默了一秒。

“手上还有口水。”他说。

美晚漪笑了。

“一会儿去洗。”

“嗯。”

又安静了一会儿。

“阿澈。”

“嗯？”

“你知道念念为什么喜欢你了吗？”

他愣了一下。

“她喜欢我？”

“嗯。”美晚漪说，“她不喜欢的，理都不理。”

他想了想。

好像……有点道理。

“她咬你，摸你，往你这边爬。”美晚漪说，“这些都是喜欢你的表现。”

喜云澈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躺在两人中间的小东西。

她闭着眼睛，睫毛长长的，小嘴微微张着，呼吸轻轻的。

看起来又乖又可爱。

完全不像刚才那个咬他的小恶魔。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念念动了动，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他的心软了一下。

“阿澈。”

“嗯？”

“你以后会是好爸爸的。”

他看着那个小东西。

又看向她。

“你也是好妈妈。”他说。

美晚漪笑了，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念念正好翻了个身，小手啪地拍在喜云澈脸上。

喜云澈：“……”

美晚漪笑得直抖。

“晚安，阿澈爸爸。”

他叹了口气，把那只小手轻轻拿下来，握在掌心。

“晚安，晚晚妈妈。”

窗外月光温柔。

床上，三个人并排躺着。

一只小手抓着银色的长发，一只小手被握在银发男人的掌心。

念念睡得很香。

这个家，越来越像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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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群里收到一条消息。

喜云澈：【念念昨晚爬到我身上，咬了我的手指。】

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皓浸月：【？？？】

皓浸月：【咬你？？？】

皓浸月：【念念？？？】

皓浸月：【那个小可爱？？？】

沸时允：【兄弟，你是不是做梦了？】

懒栖鹤：【他没做梦。昨晚他给我发了消息。】

皓浸月：【发的什么？】

懒栖鹤截图发到群里。

截图上是凌晨两点半的消息：

【她咬我。】

【咬完还笑。】

【现在躺在我和晚晚中间，睡得很香。】

【我被一个五个月大的宝宝欺负了。】

群里沉默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哈哈哈哈的笑声。

皓浸月：【喜云澈你现在真的好惨哈哈哈哈】

沸时允：【但你好像还挺开心的？】

懒栖鹤：【他开心。他给我发了八条消息。】

皓浸月：【又是八条？】

懒栖鹤：【数了。正好八条。】

暖柚一：【念念好可爱呀。】

美晚漪看着群里的消息，笑得直不起腰。

喜云澈凑过来看，表情平静。

“笑什么？”

“笑你被念念咬了。”

他沉默了一秒。

“她今天早上醒来，对着我笑了。”他说。

美晚漪愣了一下：“真的？”

“嗯。”他点头，“咬完之后，第一次对我笑。”

美晚漪看着他。

看着他那副虽然被咬了但依然很得意的样子。

心里软得不行。

“阿澈。”

“嗯？”

“你过来。”

他低下头。

她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这是奖励。”她说，“奖励你被念念咬了还这么开心。”

他笑了。

“还不够。”

“那还要什么？”

他看向婴儿床的方向。

念念正坐在那儿，手里抓着小橘的尾巴，笑得一脸天真。

“等她叫我爸爸的时候。”他说，“你再奖励我。”

美晚漪笑了。

“好。”她说，“我等着。”

窗外阳光正好。

这个被咬了一口的早晨，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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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完）

深夜偷袭与口水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