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海城大学进入考试季。

校园里的梧桐树绿得发蔫，图书馆一座难求，咖啡店的插座永远被占满。每个学生的脸上都写着四个大字：生无可恋。

但这一切，和美晚漪没什么关系。

她已经毕业了。

花店开得稳稳当当，小橘从巴掌大长到了快五斤，喜云澈依然保持着每周至少来五天的频率——美其名曰“帮忙”，实际上就是来蹲着的。

但那天下午，一个电话打破了她平静的生活。

“晚晚！”皓浸月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江湖救急！”

美晚漪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怎么了？”

“帮我代节课！”

“什么？”

“就一节！”皓浸月语气里带着哀求，“选修课，老师从来不点名，但今天说期末突击检查！我人在外地回不去，你帮我去坐一下午就行！”

美晚漪沉默了一秒：“我已经毕业了。”

“毕业了也可以回学校啊！又没人查你学生证！”

“可是——”

“求求你了晚晚！”皓浸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这门课平时分占40%，要是被抓到旷课我就挂了！挂了就要重修！重修就要多交钱！多交钱我就买不了新出的那个包了！”

美晚漪：“……”

这个逻辑，很皓浸月。

她叹了口气：“什么课？”

“《中外电影赏析》！就在第三教学楼203！今天下午两点到四点！”皓浸月语速飞快，“你什么都不用干，坐那儿就行！万一老师点名你帮我答一声‘到’！”

美晚漪想了想。

下午花店没什么事，小橘有人喂，喜云澈今天公司有会——

“行吧。”她说。

“晚晚我爱你！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等等，”美晚漪突然想到什么，“柚一呢？”

皓浸月沉默了一秒。

“她也帮我代课。”

美晚漪：“……”

“她在另一间教室！《西方艺术史》！”皓浸月理直气壮，“我修了两门选修课，忘了告诉你。”

美晚漪深吸一口气。

“皓、浸、月。”

“晚晚你最好了！回来请你吃饭！火锅日料随便挑！爱你么么哒！”

电话挂断了。

美晚漪握着手机，站在花店里，沉默了十秒。

然后她给喜云澈发了条消息：

【下午我去趟学校，帮浸月代节课。】

十分钟后，回复来了：

【？？？】

【你毕业了。】

【我知道。】

【那为什么你去代课？】

【因为她求我。】

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好久。

最后发来：【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美晚漪笑了。

【四点。】

【好。】

隔了两秒。

【注意安全。】

【有男生搭话别理。】

美晚漪看着这条消息，笑出了声。

她回复：

【知道了，阿澈妈妈。】

这次回复很快：

【……】

【是老公。】

---

下午一点五十，美晚漪出现在第三教学楼203教室门口。。

她穿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裙，银白色长发扎成低马尾，粉色眼眸在走廊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明亮。虽然毕业了，但混在学生堆里完全看不出来。

教室里已经坐了一半人，大多是生无可恋的表情。

美晚漪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给皓浸月发消息：

【到了。】

秒回：【晚晚我爱你！！！】

【老师点名的话，我叫“到”就行？】

【对！你就叫“到”！】

【知道了。】

美晚漪收起手机，环顾四周。

这门课人还挺多，大概五六十号人，男女比例差不多。她旁边坐了个戴眼镜的女生，正在疯狂补笔记。

“同学，”美晚漪小声问，“这门课平时点名吗？”

女生头也不抬：“从来没点过。但今天期末最后一节，听说老师要突击检查。”

“……谢谢。”

两点整，老师进来了。

是个四十多岁的男老师，戴眼镜，气质温和。他站上讲台，清了清嗓子：

“今天最后一节课，我们不讲课。”

底下一片安静。

“我们来放一部电影。”他顿了顿，“放完之后，写一篇观影感受，算期末成绩的20%。”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美晚漪松了口气。

不点名就好。

老师开始放电影，是部法国文艺片，黑白的，节奏慢得让人想睡觉。美晚漪看了十分钟，眼皮就开始打架。

就在这时，旁边的女生突然戳了戳她的胳膊。

“同学，”女生压低声音，“你是来代课的吧？”

美晚漪心里一紧。

“放心，我不会告发。”女生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我也是代课的。”

美晚漪愣了一下：“你帮谁？”

“我室友。”女生叹气，“她跟男朋友出去玩了，回不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你帮谁？”女生问。

“闺蜜。”美晚漪也叹气，“在外地回不来。”

“嗐，都是苦命人。”

两人很快聊开了。女生叫林小禾，大三，学的是新闻。她帮室友代这门课已经第三次了，轻车熟路。

“你知道吗，”林小禾压低声音，“坐第一排左边那个穿黑衣服的男生，是来陪女朋友上课的。”

美晚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第一排左边，一个穿黑T恤的男生正低头玩手机，旁边坐着一个扎马尾的女生。

“他自己不修这门课？”

“不修，纯陪。”林小禾一脸“我懂”的表情，“但他女朋友旁边那个男生，是她前男友。”

美晚漪：“？？？”

“三个人修同一门课，座位还挨着。”林小禾的语气里带着看戏的兴奋，“这学期我每次来都能吃到新鲜的瓜。”

美晚漪震惊了。

毕业才一年，她怎么不知道学校里的瓜已经这么精彩了？

“什么瓜？”

林小禾眼睛亮了。

---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美晚漪上了一堂比电影精彩一万倍的人际关系课。

据林小禾介绍，那个扎马尾的女生叫苏苒，黑T恤男生叫陈屿舟，是她的现男友。苏苒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叫周明轩，是她的前男友。

“他们仨一个专业的，大二的时候苏苒和周明轩在一起，大三上学期分了，然后陈屿舟追的苏苒。”林小禾压低声音，“但周明轩好像还没放下，这学期特意选了同一门选修课。”

美晚漪看着第一排那三个人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个陈屿舟……”她皱眉，“他知道周明轩是前男友吗？”

“当然知道。”林小禾说，“但他说相信苏苒。”

正说着，前排突然有了动静。

周明轩侧过身，递给苏苒一张纸条。苏苒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旁边的陈屿舟立刻凑过去，要看那张纸条。

苏苒把纸条收起来了。

陈屿舟的脸色也变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美晚漪和林小禾对视一眼，同时往前排凑了凑。

可惜距离太远，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陈屿舟的侧脸越来越黑，苏苒的表情越来越慌张，而周明轩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电影还在放，但教室里已经没人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偷偷瞟向第一排那个修罗场。

“你猜那张纸条上写了什么？”林小禾兴奋地问。

美晚漪摇头。

“我赌是复合告白。”

“也可能是别的东西。”

“比如？”

美晚漪想了想：“比如——‘我知道你的秘密’。”

林小禾的眼睛亮了。

---

电影放完，老师让大家开始写观影感受。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但前排那三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美晚漪隔着五排座位都能感觉到。

陈屿舟全程黑着脸，一个字没写。苏苒低着头，笔在纸上划来划去，但明显心不在焉。周明轩倒是在认真写，只是偶尔会抬头看一眼苏苒。

四十分钟后，开始交卷。

苏苒站起来，把卷子交到讲台上，然后快步走向门口。陈屿舟立刻追了出去。周明轩慢悠悠地收拾东西，最后一个离开。

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卧槽刚才什么情况？”

“周明轩写了什么啊？”

“苏苒那表情绝了，肯定有事！”

“陈屿舟脸黑得像锅底，今晚要吵架了。”

美晚漪和林小禾收拾东西往外走。

“精彩，太精彩了。”林小禾感叹，“这学期的瓜比我看过的所有电视剧都精彩。”

美晚漪笑着摇头。

走到教学楼门口，她愣住了。

周明轩站在台阶下面，正看着她。

“美晚漪学姐？”他开口。

美晚漪眨了眨眼：“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周明轩笑了笑，“论坛上那个‘海城大学最美情侣’的帖子，我刷到过好多次。”

美晚漪：“……”

林小禾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学姐毕业了怎么还来学校？”周明轩问。

“帮朋友代课。”美晚漪简短地回答。

周明轩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学姐方便加个微信吗？”

美晚漪愣了一下。

“是这样的，”周明轩解释道，“我最近在做一个校园自媒体的项目，想采访一些毕业的学长学姐。学姐是设计系的，现在又开了花店，很有代表性。”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正当。

但美晚漪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个……”她正想拒绝，余光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教学楼对面的梧桐树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车旁边站着一个人。

银白色短发，蓝色眼眸，白衬衫，黑西裤。

喜云澈。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但他此刻的表情——

美晚漪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表情她太熟悉了。

叫“暴风雨前的平静”。

“学姐？”周明轩还在等回复。

美晚漪收回目光，对他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未婚夫来接我了。”她指了指对面的方向，“采访的事，你可以去我店里聊，名片在前台。”

周明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看到喜云澈的那一刻，他的表情微妙地变了变。

“好。”他说，“那改天去店里拜访。”

他转身走了。

美晚漪松了口气，快步走向对面的梧桐树。

喜云澈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过来。

“阿澈。”她喊他。

他没说话。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四点吗？”

“开完会了。”他说，声音很平。

美晚漪看着他的脸，想从他脸上读出点什么。

但什么都读不出来。

这是最可怕的。

“阿澈。”她拉住他的手，“刚才那个男生……”

“我知道。”他打断她，“问你要微信的。”

美晚漪愣了一下：“你听到了？”

“看到了。”他说，“嘴型。”

美晚漪：“……”

这人的观察力能不能别用在这种地方。

“他就是问我要不要接受采访。”她解释，“他是做校园自媒体的。”

喜云澈看着她。

“你信吗？”

美晚漪沉默了。

说实话，她也不太信。那个理由听起来太刻意了。

“所以呢？”她问，“你在生气？”

喜云澈没说话。

那就是生气了。

美晚漪叹了口气，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阿澈。”

“……嗯。”

“他只是个路人。”

“……”

“我最喜欢的是你。”

他看着她。

那双蓝色眼眸里的风暴，慢慢平息了一点。

但就在这时——

“学姐！”

一个声音从教学楼门口传来。

美晚漪转头，看到林小禾正朝她挥手，旁边还站着两个女生——显然是林小禾的室友。

“要不要一起去喝奶茶？”林小禾跑过来，“我室友们想认识你！”

美晚漪愣了一下。

她看向喜云澈。

喜云澈看着她。

“去吧。”他说。

美晚漪有点意外：“真的？”

“嗯。”他点头，“我在车里等你。”

美晚漪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点不正常。

“阿澈，你确定？”

“确定。”他说，“你去吧。”

美晚漪犹豫了一秒，最后还是被林小禾拉着走了。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喜云澈靠在车边，正在看手机。

但他的目光，其实一直在她身上。

---

奶茶店里，林小禾和两个室友围着她问个不停。

“学姐，刚才那个是你男朋友吗？好帅！”

“银白色头发！是不是论坛上那个喜云澈？”

“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天哪我的CP成真了！”

美晚漪被她们的热情弄得有点招架不住，只能笑着点头。

聊了半小时，手机震了一下。

喜云澈：【还没好？】

她回：【快了快了，再十分钟。】

【嗯。】

隔了两秒。

【那个采访的事。】

【嗯？】

【别答应。】

美晚漪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她回复：

【吃醋了？】

这次回得很快：

【……】

【是。】

美晚漪看着那个“是”字，心里软成一片。

她又回：

【没答应他，让他去店里找前台。】

【真的？】

【真的。】

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好久。

最后发来一个表情包——上次那个抱着爱心的小猫。

美晚漪看着这个表情包，笑得停不下来。

林小禾凑过来：“学姐看什么呢？笑成这样？”

“没什么。”美晚漪收起手机，“家里的大猫在撒娇。”

林小禾愣了：“啊？你家还养猫？”

“养了一只。”美晚漪站起来，拿起包，“超大只的，银白色的，特别爱吃醋。”

林小禾一脸懵。

美晚漪没解释，笑着走出奶茶店。

---

回到车边，喜云澈正在等她。

看到她过来，他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帮她开门。

美晚漪坐进去，他关上门，回到驾驶座。

车子启动。

两人都没说话。

美晚漪侧过头，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线里很好看，线条分明，睫毛很长。但他目视前方，表情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阿澈。”她开口。

“嗯？”

“真的生气了？”

他沉默了一秒。

“没有。”

“骗人。”

他又沉默了。

美晚漪叹了口气。

“他就是要个微信，我没给。”

“我知道。”

“他说采访的事，我也没答应。”

“我知道。”

“那你气什么？”

喜云澈没说话。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他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他看你的眼神。”他说，“我不喜欢。”

美晚漪愣了一下。

“什么眼神？”

“就是……”他顿了顿，“那种眼神。”

美晚漪看着他。

他的蓝色眼眸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愤怒。

是委屈。

“阿澈。”她轻声喊他。

“嗯。”

“你知道今天我在教室里看到什么了吗？”

他没说话。

美晚漪把下午看到的那个瓜讲给他听——苏苒、陈屿舟、周明轩，三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那张纸条，那个修罗场。

喜云澈听完，沉默了几秒。

“所以呢？”

“所以——”美晚漪看着他，“我在想，那个周明轩为什么要加我微信。”

喜云澈的眼神微微一变。

“你觉得呢？”他问。

美晚漪想了想。

“有两种可能。”她掰着手指，“第一种，他真的想做采访。”

“第二种呢？”

“第二种——”她顿了顿，“他想利用我，刺激谁。”

喜云澈的眼睛眯了一下。

“刺激谁？”

美晚漪看着他。

“你说呢？”

车内安静了几秒。

然后喜云澈的脸色慢慢变了。

“你是说……”他开口，声音有点紧，“那个周明轩——”

“他看我的眼神，和你说的那种眼神，是一样的。”美晚漪说，“但今天下午，他在教室里看苏苒的眼神，也是那样的。”

喜云澈沉默了。

他在消化这个信息。

车子重新启动。

开出去一段路后，他突然开口。

“所以那个周明轩，是想用你刺激陈屿舟？”

“或者刺激苏苒。”美晚漪说，“也可能两者都有。”

“他疯了？”

“可能吧。”美晚漪耸肩，“爱而不得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喜云澈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

“那我刚才……”

“嗯？”

“吃醋的样子。”他的声音低下去，“是不是很傻？”

美晚漪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夜色里有点红。

她笑了。

“是挺傻的。”

他抿了抿唇。

“但很可爱。”她补充。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蓝色眼眸里，有庆幸，有温柔，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感动。

“晚晚。”

“嗯？”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美晚漪笑了。

“谢什么，你是我未婚夫。”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十指相扣。

“以后，”他说，“我会努力少吃醋。”

美晚漪挑眉：“真的？”

“尽量。”

“尽量是多少？”

“就是……”他想了想，“吃醋的时候，先问你再生气。”

美晚漪笑出了声。

“好，这个可以有。”

车子在夜色里穿行，窗外是熟悉的街景。

美晚漪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阿澈。”

“嗯？”

“你知道吗，我今天突然觉得。”

“觉得什么？”

“那些爱而不得的人，其实挺可怜的。”

他没说话。

“他们那么用力地喜欢一个人，最后却什么都得不到。”她轻声说，“只能看着那个人和别人在一起，然后做各种傻事。”

喜云澈握紧她的手。

“我们不会那样。”他说。

美晚漪睁开眼，看着他。

“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秒。

“因为我得到你了。”

美晚漪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认真的蓝色眼眸。

然后她笑了，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我也得到你了。”她说。

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里闪烁。

车里，两个人十指相扣，慢慢驶向家的方向。

---

回到公寓，小橘正在门口等着。

看到美晚漪，它立刻跑过来，蹭她的脚踝。

“喵——”

美晚漪弯腰把它抱起来。

“小橘！今天乖不乖？”

“喵！”

小橘往她怀里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喜云澈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那只猫趴在她怀里，眼睛越过她的肩膀，看着他。

那个眼神——

和以前一样。

得意。

但这一次，喜云澈没有黑脸。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小橘的头。

小橘愣了一下。

这是第一次，那个银头发的男人主动摸它。

它眨了眨眼，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以后，”喜云澈对它说，“我们好好相处。”

小橘看着他。

他也看着小橘。

美晚漪在旁边，看着这一人一猫的对视，忍不住笑了。

“阿澈，你跟猫说什么呢？”

“和它谈判。”他认真地说。

“谈什么？”

“谈以后谁抱你的时间多。”

美晚漪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阿澈，你几岁啊？”

他看着她。

“你几岁我就几岁。”他说，然后把她拉进怀里，连人带猫一起抱住。

小橘被夹在中间，不舒服地扭了扭。

“喵——”

它抗议。

但没人理它。

美晚漪在他怀里，笑得停不下来。

窗外，月光洒进来。

花店里的那个小橘，此刻正被夹在两个银头发的人类中间，一脸的生无可恋。

但它不知道——

从今天开始，这个家的画风，可能要变了。

因为那个银头发的男人，终于决定和它和平共处了。

虽然他的理由，依然是为了多抱她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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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完）

代课风云与惊天大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