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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传-慕雪薇208.练剑之路【年会加更】【五】

综影视:请宿主维持人设

又一月飞逝,院中桃树只剩下一片翠绿枝叶。

晨钟暮鼓,溪水长流,日子过得平淡,于慕雪薇而言倒是渴求已久的安宁。

她每天晨起修南宫春水给的内功心法,午后翻阅谢宣赠的书卷,上面记载了世间奇花、隐毒草木、解毒制衡之法,书页空白处还有他亲自写下的批注,她过目之后便去药圃分拣晾晒好的草药,研制新毒。1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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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时陪着无心无禅玩捉迷藏,偶尔被某个妒夫拉着到处散步,他的手指总要悄悄缠上她的,她也懒得挣开,就那么由他牵着。

山中的夜极静,唯有风声虫鸣,她很喜欢这份宁静,喜欢到有时会恍惚觉得自己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

最近却发生了一桩叫她头疼的事。

三个字概括,不要脸,再详尽点就是老男人越发不要脸了。

南宫春水最擅长做表面功夫,反复强调他可不是百里东君那个贱人时刻发情,然而没过几天,为了能跟她同榻而眠,开始装柔弱小娇夫苦诉自己一个人睡害怕。

甚至提前在床榻正中系红绳挂铃铛,慕雪薇忆起昔日雪月城一夜,他当真守礼安分,暂且信了他,结果等她睡熟,他就会偷偷解开,拱进她怀里依偎。

她原先不知道,某夜口渴醒来发现的,一颗白发脑袋一个劲儿蹭着她颈窝,念在他没出格的份上,她选择了不计较。

殊不知此男后面更过分,半夜她听见水声真的想一脚把他踹下榻,但他伺候得确实舒服,她并非清心寡欲之人,也就默许了。

这日晨光熹微,南宫春水走到榻前,伸手戳了戳被褥里裹成一团的人形。

“阿筝,起床啦,昨夜行酒令你输了,答应我要练剑的,可不许耍赖。”

说着,他坏心眼地舔了一下她的指尖。

濡湿的触感吓得慕雪薇立马清醒,她从被子里掀起一只眼皮,嗓音沙哑:“没有剑,怎么练?”

南宫春水等的便是这句话,宽袖一挥,一柄长剑凭空落于掌心,剑身窄而精巧,通体泛着霜雪般的冷光,剑柄嵌着一枚淡青色玉石。

“特意托剑心冢李素王铸的,轻得很,阿筝来取个名字。”

他没有说的是,那老头铸好一柄剑其实要亲自赐名的,他当初为夺回这取名权,费了好一番口舌呢。

慕雪薇接过剑,入手果然轻盈无比,几乎感受不到重量,她看了片刻,开口道:“就叫清雪吧。”

“甚好,衬你。”

他单膝半跪下来,替她穿好鞋袜,又抱着她坐到铜镜前,拿起梳子,动作温柔地梳理那头如瀑的青丝。

慕雪薇全程任由摆布的姿态极大程度上满足了南宫春水。

他望着镜中密不可分的两道身影,口吻暧昧:“你我这般,倒真像一对寻常夫妻了。”

少女双眸轻阖,他知道她醒着,追问了一句在想何事。

慕雪薇睁开眼:“没想过这辈子还能握剑。”

自她记事起便跟随慕子蛰钻研毒术,是慕家百年难遇的用毒奇才,如今反倒拾起剑道,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南宫春水轻笑出声,笑意从胸腔里漫上来,低低地落在她耳畔:“谁说练剑就不能用毒了?”

“我们阿筝可以在剑上抹毒,到时候江湖上提起你,既要忌惮你的剑,又要提防你的毒,想想就很有意思。”

慕雪薇清晰地愣了愣。

她回头看见那张带着坏笑的脸,没忍住骂道:“老奸巨猾。”

用过早膳,二人移步院中。

慕雪薇握着清雪剑站定,南宫春水负手立于她对面,不急不缓道:“今日先学拔剑。”

慕雪薇闻言,将剑收回鞘中,又干脆利落地拔了出来,抬起眼直视他,意思再明显不过:拔剑谁不会?

“早料到你会这样,小笨蛋。”

他身形一晃,从她身边掠过,慕雪薇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只听铮的一声清响,长剑已然回鞘,而旁边那张木方桌无声无息裂成了两半。

“阿筝,这才叫拔剑。”

南宫春水转过身,眉宇间那股吊儿郎当的散漫褪去,换上了一种认真的神情,“拔剑的时候需知道自己为何而拔。”

慕雪薇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男人后知后觉意识到吃饭的桌子没了,他赶紧挽起袖子,赔着笑脸去找斧头和木板,嘴里还念叨着“没事没事,再做一张就是了”。

慕雪薇转身对着树下的稻草人练习拔剑。

一连三日,她拔剑收剑,始终无半分南宫春水展露的瞬息剑意,稻草人依旧完好无损站在那里,连一道浅浅的划痕都未曾留下。

无心几次路过,留意到她通红的虎口,心疼极了,递来茶水,无禅则劝道:“姐姐要不歇一歇?凡事不可急于求成的。”

慕雪薇摇头,好胜心被彻底激起来了,凭什么南宫春水一剑就能劈碎木桌,她连具稻草人都砍不动?

她重新握住剑柄,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心静下来,脑海中思索究竟为何而拔剑。

或许根本不必细想,答案只有一个。

为自己。

她必须变得足够强大,强到无人能逼她做任何不愿之事,强到可以守住自己想守住的东西。

心念落定,掌心的温度仿佛连同剑柄一起灼热起来,她睁开眼睛,衣袂翻飞间掠出一道白影,两个小家伙都来不及眨眼,一切便已结束。

慕雪薇保持着收剑的姿势,呼吸微促,晚风拂过面颊,带着一丝清凉,吹起她耳畔的碎发。

身后的稻草人安静了须臾,噗地一声栽倒在地,断成了两截。

从集市采买回来的南宫春水恰好撞见这一幕,他笑着从纸包里抽出一串糖葫芦递给她,语气宠溺:“这是奖励。”

“别拿哄小孩子那一套来对我。”

嘴上故作嫌弃,伸出去的手尤其诚实。慕雪薇咬了一颗,嚼着嚼着,眉眼不自觉地弯成柔和的弧线。

南宫春水勾起唇,他的阿筝怎么这么可爱啊。

照例把两个小崽子赶回寒水寺,他带她飞上屋顶,讲起了止水剑法。

此剑法要求修炼之人心如止水,分为四重境界,第一重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第二重看山非山看水非水,第三重看山仍是山看水仍是水,这一重可举剑逍遥天下难敌,第四重乃是天道之剑,挥出那一剑便可入神游玄境。

慕雪薇听罢,眼波稍起波澜,若只有一年时间,她顶多有望摸到第二重境界的门槛,不过既然决定了修习,顺其自然,尽力即可。

翌日,南宫春水带她前往后山。

两岸桃花尚未完全凋谢,他折下一根桃枝,随手一划,潺潺流动的溪水随剑势回旋,水面泛起层层涟漪,而后整座山的清风皆被一层温润的剑意笼罩,静谧无澜。

接着讲了大段高深剑理,南宫春水放慢动作,将招式逐一拆解开,招招藏着极深的守御之道。

“你来试试。”他退到一旁。

慕雪薇凝神出剑,起初剑意浮躁飘忽,似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空有灵气,缺乏打磨后的圆融。

南宫春水从身后贴近,掌心覆上她的手腕,纠正姿态与运力法门。

得他指点,慕雪薇再度挥剑,剑风渐趋柔和,起落有度,周遭的桃花随风缓缓盘旋着落在她脚边,隐隐有了静水无波的意境。

南宫春水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悟性尚可,这套剑法修的是心性,急不得,所以你第一剑分心,是在想什么?”

慕雪薇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我在想若对面站着的是我不忍伤害之人,这剑还出不出得去。”

会犹豫不决的无非就是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男人。

南宫春水压下心底泛起的酸涩,仰头灌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说:“这个问题等我们阿筝学会天下第二剑法,自然就有答案了。”

慕雪薇略感意外,他竟还要传她第二套剑法。

“这一套是我很久以前创的,当时想的是我称第二,谁敢称第一?我传给过萧若风,可惜他没学会,一怒之下回去自己创了一套天下第三。”

谈及萧若风,他幽幽瞥向她,不放过她脸上一点情绪波动。

慕雪薇很平静,淡淡问了句:“他们萧氏不是有祖传的裂国剑法?”

南宫春水放下心来,愉悦地弯了弯唇:“他练得不好,只练到了破风境。”

原来万丈光芒的琅琊王也会有力所不及的东西。

慕雪薇没有再多问,捶了捶酸胀的肩膀,又听身旁男人说这两套剑法一温一烈,相辅相成,让她先稳固止水根基,再修天下第二,日后方可刚柔并济,剑道大成。

“你安排得明明白白,倒像一个盼望徒儿早日成才的师傅了。”她偏过头,似笑非笑地打趣。

南宫春水移开视线,他才不要做师傅,他想做的是夫君。这话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不然下一秒脸蛋就要挨结结实实的一巴掌了。

经此之后,慕雪薇开启了漫长的练剑之路。

每天卯时,她独自来到后山运气调息,待周身气血通畅,便一遍遍打磨止水剑法基础招式。

最初几日练到手臂酸痛无力,连筷子都握不稳,南宫春水一边心疼一边欣赏她不服输的韧劲,转头扎进厨房做各种各样的点心投喂,夜里不厌其烦地为她按摩。

一月后,慕雪薇已经将止水的基础招式练得有模有样,南宫春水转而让她练静字诀,人要站到溪水里去,何时剑锋划过水面不激起一丝涟漪,何时就算过关。

慕雪薇在无数次失败与重来中摸索到了一些门道,练剑亦是练心,心若不静,剑便不稳,剑若不稳,水便不宁。

一个午后,她出剑,剑锋划过溪面,只带起一圈蜻蜓点水般的浅纹,转瞬消散。

又两日,剑锋过处,溪面平滑如镜,一片落叶都不会被惊动。

岸上的南宫春水注视着溪中身姿清绝的姑娘,由衷感叹:“阿筝若是下厨能有练剑的一半天赋,我也不用天天担心被毒死了。”

心上人啊样样都好,就是做饭难吃,被他无情戳穿了,不仅不气馁,反而越挫越勇,大有“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刮目相看”的架势。

那就宠着呗,委屈一下口舌罢了。

待慕雪薇可随心挥剑凝寒气了,南宫春水如约传授天下第二剑法,它远比止水难驾驭得多。由于一剑劈出的力道过猛,院中的草木遭了殃,看着满地狼藉,她很惋惜,咬着牙加倍用心地去领悟。

南宫春水心疼坏了,小姑娘如今一天只吃一顿饭,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他做的好东西全进了无心无禅的肚子,这般下去可不行,剑还没练成,人先饿倒了。

于是到了新的一天,他早早拦住准备去后山的慕雪薇,做出一副声泪俱下的模样:“阿筝,你不能学李寒衣那丫头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剑痴啊。”

“你瞧你,瘦成什么样了,再这样下去,风大一点都能把你吹跑了!”

慕雪薇以为是自己这些时日疏忽了他,踮起脚尖亲了他一口。

南宫春水:“……”

完了,看来天下第二给阿筝带来的威力实在太大,都被逼得主动亲他了。

他怀疑再练下去,她夜里会直接睡了他。

不过…突然有点期待是怎么回事?

“咳。”南宫春水收起不正经的念头,牵着她的手行至桌前。

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滋补膳食,一盅鸡汤泛着金黄油光,蒸鱼点缀着翠绿葱丝,时蔬小炒色泽鲜亮,还有一碟蜜汁山药和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银耳羹,每道菜都做得精致用心,显然是花了不少心思和银两。

慕雪薇皱眉:“我知道你有钱,但如此大手大脚地花,再多的钱也会用尽的。”

“我错了阿筝,往后定当省着,那你把这些都吃完好不好?你瘦得脸上都没肉了。”

男人目光可怜兮兮的,配上那张本就漂亮的皮相,慕雪薇心头一软,默默拿起了碗筷。

南宫春水垂下眼帘,藏起眸底一闪而过的得逞笑意。他的好阿筝还是吃这套。

这顿饭的耗时比过去半个月加起来还要长,慕雪薇匆匆咽下最后一口,起身拿上清雪,南宫春水紧随其后。

静静欣赏完一套行云流水的剑舞,他正色起来,告诉她天下第二剑法的真谛不是狠,而是阔。

没给她留下太多思索的间隙,他携着她一同出剑,这一剑不快不猛不躁,可剑势扬起的那刻,天地开阔,脚下的溪水翻涌起层层大浪,磅礴浩瀚。

慕雪薇目睹此景,忽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止水和天下第二在脑海里轰然交融,她终于寻得了剑道的平衡。

此后,两套剑法在她手中齐头并进,日日精进。

偶尔有山民路过溪畔,窥见一个白衣女子舞剑,身姿轻盈,剑光如虹,宛若天上的仙女不慎落入了凡尘,留下惊鸿一瞥。

望之失神者往往驻足良久,直到那抹白影消失,方才如梦初醒,依依不舍地离去。

-

一晃已是十二月,岁暮天寒。

皑皑白雪覆满整座山谷,四下一片素白静谧,草庐檐下悬着的风铃被风拂动,发出叮咚作响的清音。

无心无禅并肩坐在石阶上,南宫春水倚着门框慢慢喝酒,三人的目光自始至终不曾从那道青衣身影上挪开过。

慕雪薇凝望着枯落的老桃树,撩起衣袍,在雪地里盘膝而坐,一坐便是一刻钟的入定,任雪花落在她的发顶,她也纹丝不动。

双眸再次睁开的刹那,她提剑跃起,一道温润如水的剑意轻柔地掠过了枯树。

覆雪的枯枝震颤了一下,万千桃花瞬间在枝头次第绽放,粉色的花瓣绕着清雪剑旋转飞舞,与洁白雪花交相辉映,美得惊心动魄。

慕雪薇立于盛大的花雨之中,青衣翻飞,长剑斜指地面,神情清冷至极,眉眼间却多了一分从前没有过的通透。

原来所谓见山非山,见水非水,便是眼中无四时,心中无枯荣,我剑有春风,万物便可得新生。

她收剑入鞘,抬首迎着风雪扬起了一抹明艳的笑靥。

漫天飞雪,灼灼桃花,尽数沦为她的陪衬,这苍茫冬色里唯独她是独一无二的亮色。

两个小家伙看得呆住,南宫春水眼底盛满温柔。

他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心,渡入一股温暖的内力,嘴上依旧不着调:“我们阿筝真厉害,一剑挥出,满树的桃花都开了,照这势头,用不了多久江湖上就该听闻清雪剑仙的名号了。”

慕雪薇唇瓣翕动,又合上了。

方才堪堪踏入止水剑法的第二境,第三境恐怕要停滞许久,执念太深者难以突破,如同那枚惑心铃,她心结未解,执念缠身,强行掌控只会被其反噬,这也是南宫春水让她练剑的原因。

可她骨子里没有认输二字,越是做不好的事便越想要攻克,何况当初在慕子蛰以及提魂殿三官面前说过会彻底掌控此铃成为它的主人,她并非言而无信之人,所以还是得修炼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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