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传-慕雪薇186.受点委屈做小【鲜花加更】

十月至，天气转凉，桂花香也淡了些。

这一月于慕雪薇而言，可谓是过得一言难尽。

自那日被她委婉拒绝后，司空长风像是被激疯了般开始死皮赖脸缠着她，比百里东君还不要脸。

只能说人外有人，没有最不要脸，只有更不要脸。

比如那日她推开门，猝不及防就被他堵在门边壁咚，尽管她身为杀手已经习惯被敌人偷袭，但还是被吓得心头一跳，差点没好气给他一个白眼。

谁知还有第二关。

司空长风一手抵着门板，勾人的黑眸微眨，俯身凑近她耳畔，声音带着蛊惑：“阿棠，你摸摸我的衣服。”

慕雪薇实在不忍直视他这副模样，但僵持下去似乎更奇怪，本着赶紧打发走的心态，她缓缓抬手碰了碰他袖口。

见他不语，她迟疑一下，轻声开口：“摸完了。”

司空长风在这时低下头，脸上露出一抹羞怯笑意：“那你觉得是不是做你夫君的料子？”

慕雪薇：“……”

空气凝滞半响，她吸了一口气，忍不住问：“你最近都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

司空长风觉得不能骗心上人，老老实实回道：“落明轩那小子给我找的。”

少女扶额：“…你少跟他接触吧。”

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稳重知礼的司空长风了。

又比如前几日，她独自在后山采花，想做些鲜花饼，忽然瞥见花丛间有支木簪，瞧着像是新刻的，她以为是哪位姑娘丢了，弯腰去拾，指尖刚一触碰，那熟悉到头疼的声音由远及近。

“阿棠！你知道你捡了这支簪子意味着什么吗？”

慕雪薇僵在原地，极其缓慢地抬头，望向不远处正用深情款款又满含期待的目光凝视着她的司空长风。

她心累了。

现在把簪子塞回土里还来得及吗，假装是它自己长出来的行不行？

显然来不及了，男人兴奋又急切地开口：“意味着我要做你的情夫了！我出生的村子有条传了上百年的规矩，就是哪个姑娘若是捡到了男子亲手做的东西，便是天定姻缘，那个男子就得老老实实做她的夫君，不离不弃！”

“但我这边的情况不一样，阿棠你已经有名义上的未婚夫了，那我就受点委屈做小吧，没名分也行，只要能陪在你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慕雪薇：“……”

大可不必。

你真的不用受这个委屈的。

再后来，她终于忍无可忍，亲口对他说出“我不喜欢你，以后也不会喜欢你，请你不要再做这些无谓的事情了”之后。

司空长风愣了片刻，脸上情绪几番变幻，但很快重新挺直了背，义正辞严地说：“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喜欢我无妨，但你不能剥夺我喜欢你的权利！反正我会一直喜欢你，一直缠着你。”

这话刚好被路过的百里东君听了个全乎，少年当场就炸了，两人打了一架，慕雪薇的耳根子总算清净了。

然而没过几天，又来一位，此人更骚包，总爱穿粉色的衣衫招摇，正是消失多日的南宫春水。

他和司空长风不同，没有白日纠缠，专挑半夜翻窗进来。

慕雪薇觉得幸好自己是受过训练的杀手，所以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一个满头白发，脸也白得跟鬼一样的男人伏在榻边笑眯眯盯着她看没被吓晕。

她也没惯着南宫春水，直接一巴掌呼了上去。

啪！

男人被打得偏过头，笑容瞬间僵住。

下一刻，他伸手扣住她还未收回的手腕，哼哼唧唧：“雪薇，你怎么打我呀……”

慕雪薇故作惊讶，不好意思笑笑：“啊…抱歉啊，我被吓到了，没打疼你吧？”

南宫春水眼尾泛着淡淡水汽，委屈地扁了扁嘴，握着她的手往方才挨打的脸颊上贴：“可疼了，你摸摸，是不是发烫？”

“活该。”慕雪薇抽回手，懒得再装。

南宫春水挑眉，也收起那副可怜的表情，笑意漫进嗓音：“我还是喜欢有小脾气的你，真可爱。”

少女冷眸一扫：“我不喜欢半夜翻窗而入的登徒子。”

“那怎么办呢？”他故作为难，“登徒子今夜就听话一回，先走吧。”

南宫春水起身，慢悠悠走向窗边，一只脚刚踏上窗沿，突然回头冲她一笑，眉眼张扬，晃得叫人失神。

“为免下次再吓着小娘子，提前知会一声，明夜我来给你暖床～”

暖床二字被他咬得极轻，暧昧至极。

“快走。”慕雪薇抓起枕头朝那张欠揍的脸砸去。

南宫春水抬手稳稳接住，低头嗅了嗅，然后在少女含怒的眸光中抛回榻上，语气温柔：“睡觉没枕头可不行，不扰小娘子安歇了。”

话罢，他身形轻扬向后一跃，顺手替她关上了窗。

房内重归寂静，慕雪薇捏了捏枕头，轻哼了声，说不清是恼怒多些，还是别的什么。

她躺下拉过被子盖好，闭眼强迫自己入睡。

-

半睡半醒之间，许多陌生又隐隐熟悉的画面涌入脑海，清晰得不像梦境，只可惜梦中人面容模糊，看不真切。

梦里有位叫白溪筝的姑娘，在乱世遇到了两个男子。

一个常穿着一身如火般炽烈的红衣，眉眼桀骜，叫萧毅；另一个像书生，但衣着品味很奇特，总爱穿些花花绿绿的衣裳，叫姬虎燮。

初遇是二人救下了她，从此三人同行相依为命，他们沦为过朝廷钦犯，并肩上过战场，最后她也死在了一场平寇之战中，为救心爱之人替他挡下了一箭。

她所爱之人是萧毅，初见那日他红衣持剑，从天而降，一眼便刻进她心底，往后无论过去多久，只要想起那幕，她的心依然会为之悸动。

白溪筝清冷内敛，从未把心意说出口，只会在男人月下练剑时抚琴相伴。

二人始终以礼相待，谁也不曾越界，直到某夜，萧毅喝醉了找到她，笨拙却认真道出藏了许久的心意。

那应该是白溪筝短暂一生中最欢喜的一天了，还有什么能比心上人恰好也心悦于你更值得庆幸呢。

她不再压抑，待萧毅傻乎乎告完白之后，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后来在姬虎燮的见证下，二人穿着最普通却也最喜庆的红衣拜了天地。

“此生不负，生死不离。”

再后来……没有后来了。

她死了。

没等到他平定乱世，也没能亲眼看见他君临天下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