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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些时日,江时宴的身体彻底恢复了。只是和王雪梅的联系,被他刻意冷淡了许多。
他心里清楚,那条看似通往正常世界的裂缝,正在被他亲手缓缓合上。手机里的变态幽灵如影随形,家里的弟弟们状况百出,他自己身上更是背负着无法言说的肮脏秘密和过往……他不该,也不能把任何人拖进这片泥沼。
王雪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疏远,但并未气馁,依然保持着主动。
终于,女士再次发出了见面的邀请,言辞诚恳。
江时宴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上面良久。
最后一次吧,他告诉自己。把话说清楚,彻底斩断这不该有的念想,对自己,对她,对大家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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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约定地方,面对面坐下时,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木质桌面上,暖洋洋的。
王雪梅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针织开衫,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笑容依旧明艳。她点了一杯拿铁,给江时宴点了一杯热美式——她记得时宴不太喜欢甜腻的东西。
闲聊了几句近况后,王雪梅放下杯子,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认真地看向江时宴。

“时宴,我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我……对你挺有好感的。”

“不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江时宴握着温热的咖啡杯,指尖感受到陶瓷传来的暖意,心里却一片冰凉。

“我...”
他一定是不讨厌她的,她那么好...能遇到她,已经是自己的福分了。
“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没读过大学,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这只眼睛是义眼,不是美瞳。”

“还有很多事情,是你不知道的。我…可能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人。”

江时宴一口气把话说完了,等待着预料中的惊讶、失望,甚至可能的退缩。王雪梅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并没有出现他想象中的神色变化。

“时宴,你觉得我为什么会一直跟你聊天?”

“什么?”

“我这样说吧。因为我看到的你,和你自己描述的你,不太一样。”
她说着,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你觉得自己不够好,但在我看来,你最大的问题不是那些你列举出来的缺陷,而是你不够自信。你总是在自贬,总是在觉得自己配不上什么。”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平和的、不带任何压力的善意。

“我跟你相处的时候,你对身边的人很照顾,你做事认真,你不轻浮。这些才是我愿意跟你相处的原因。”

“你读过什么学校、你的眼睛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些对我来说,不重要。”

“至于过去……谁没有过去呢?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我们可以慢慢来,你不需要一次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
她的眼神太真诚,话语太熨帖,像冬日里一碗恰到好处的热汤,不急不缓地,温暖着冻僵的四肢百骸。
江时宴准备好的、更决绝的拒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好陌生。陌生得让他那颗早已包裹在层层硬壳下的心,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泛起一阵迟疑的、酸涩的涟漪。
最终,男人只是又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
“好,那我们再看看吧。”

这句含糊的、带着妥协意味的话,让王雪梅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她没有再逼问,转而聊起了其他轻松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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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茶,江时宴送她回家。看着她走进公寓楼的大门,玻璃门合上,身影消失在电梯间里。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打了辆车回去。
他没并有注意到,街对面停着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一直在跟踪他们。他的好弟弟,胡枫坐在驾驶座上,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
他等了快一天了,熙蒙帮他黑了附近几个路口的监控,让他能随时掌握王雪梅的行踪。
胡枫的计划很简单——找到这个女人不干净的地方。只要有一点瑕疵,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在江时宴面前放大它,让哥和她彻底断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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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这很容易。
毕竟对方就是个普通女性,资料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没有任何犯罪记录,没有任何可疑的社会关系。
但越是干净,胡枫就越不信。
这世上没有真正干净的人,只有藏得够深的人。
天色渐暗,路灯亮起来的时候,王雪梅从公寓里出来了。她换了一身衣服——深色的运动外套,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扎成了马尾。
看起来像是要去夜跑。
他跟踪的技术是傅隆生亲手教的,跟了三条街,王雪梅似乎毫无察觉。她跑进了一个社区公园,人不多,路灯昏黄,树影婆娑。
胡枫把车停在路边,戴上帽子,步行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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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梅沿着跑道慢跑,在一个转弯处,王雪梅忽然不见了。
?
胡枫脚步一顿,瞳孔微缩。刚想往树林方向移动,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风声。
他本能地侧身,一只拳头擦着他的耳廓挥过。胡枫反手去抓对方的手腕,对方却比他更快地收手,同时一记低扫踢向他的膝弯。
胡枫跳步躲开,重心下沉,摆出了格斗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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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灯下,女人站在他面前三米处,马尾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些松散,几缕碎发垂在脸侧。眼神和刚才那个温婉的女子判若两人——锐利、冷静、带着审视的锋芒。

“你是谁?为什么跟踪我?”
胡枫没有回答,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被挑起的兴奋。
有意思。一个普通女性,能有这种身手?
他没有废话,直接攻了上去。
两个人交手的动作极快,在昏黄的路灯下几乎看不清招式。混乱中,胡枫一记虚晃,手指勾到了她外套口袋的边缘。
一个棕色的皮质钱包被带了出来,啪地掉在地上。胡枫抄起钱包转身就跑。
他的速度极快,几个呼吸间就冲出了公园,钻进车里,发动引擎,轮胎在地面上擦出一声尖啸,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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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枫开出去几条街,确认没有被跟踪,才把车停在一个偏僻的路边。他拿起那个钱包,翻开来。
现金,几张银行卡,一张咖啡店的积分卡。夹层里有一张照片,很多人穿着警服。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警校第十六届毕业留念”。
怪不得她的资料那么干净,原来是她的档案被另一套系统保护着啊。
她是警察。
胡枫慢慢地把照片塞回钱包,路灯的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在他俊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那更不能让时宴哥和她接触了。